江荔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反而凸显出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旁人也不敢多嘴再给她提什么意见。
她是个直率的人,喜怒都反映在脸上,不搞委婉迂回那一套,喜欢他的菜会夸赞好吃,喜欢他的脸也会直说好看。
谢烺看着她冷淡的侧脸,极其罕见地自我反思了一下,或许…他应该把话说的委婉点?别那么直接?
正巧这时候菜端上来,他提腕捉起公筷,夹了一只刚才提过的鹅掌到她餐盘里,算是和解。
江荔没看,低头吃自己的。
谢烺有点毛了。
这跟平时她语出惊人还不一样,谢烺有时候觉得还挺有趣,所以乐得纵容,现在…她明摆着是在甩脸子给他看,是不是他平时纵容过头了?
一顿饭没滋没味地吃完,两人一前一后地去往停车场,等坐到副驾驶位,江荔才开恩似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单刀直入:“我们是假情侣。”
她表情异常严肃:“今天你越界了。”
就算两人是真情侣,谢烺这种把手伸到她地盘的行为也让她浑身都戒备起来,毫不犹豫地做出反击。
这话没有任何问题,要搁在之前,谢烺还会惊喜她的自知之明,但眼下,谢烺就是觉着异常的刺耳,心头有什么被点着了似的。
不就是想帮她换个新工作吗?他又不是强抢民女,高薪请人还有错了?
他侧头,盯着她片刻,忽然伸手,按灭了车里的暖灯,车里唯一的光源乍然灭了。
一片昏暗里,他轻扣住她的手腕,倾身压过来,他满眼的侵略性,在她耳边挑衅似的哼笑了声:“我故意的。”
话是个赌气的意思,可活人呼吸的热流席卷在耳边,还是有点惊人。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咫尺,她后背不自觉地抵到了车门。
江荔默不作声地打量他几眼,拇指和食指忽然探出,掐住了他的喉结——这里的窒息时间是3到8秒。
“放手。”
她沉下脸道。
这里异常的脆弱,又异常的敏感,他甚至感受到了她手指上的一层薄茧。脆弱之处被她拿捏,他的呼吸受阻,意料之内的闷窒感,却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刺激,他手臂上青筋若隐若现。
撑着真皮座椅的左手不自觉地收紧,冷白手指重重摩擦过黑色皮革,带出的声响沉闷又黏腻。
谢烺后背像是绷紧的弓弦,他深呼吸了几下,让嗓音竭力正常平稳,脸色难看地道:“再不松手,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的越界。”
江荔没察觉到他的冲动,只是突然被点燃了胜负欲,板起脸跟他比赛撂狠话:“你让我知道什么叫真的越界,我还能让你知道至少二十八种让你看起来像自然死亡的办法。”
谢烺:“…”
周玉的大嗓门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老谢!老谢你在哪?!”
谢烺主动后退,两人总算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江荔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下车。
谢烺一时没拦住她,只能打电话让司机去送她。
他自己也没料到最后会是这个发展,他一手扶额,慢慢弯下身,平复了会儿才没好气地回应:“叫魂呢你!”
周玉循着声音走过来:“我这不是操心你吗,你俩…”
他说着说着就顿住了,目光落在他脖颈上,眼神诧异。
谢烺脖颈上有着清晰的指印,他肤色冷白,几个指痕格外明显,像是被人虐了似的,他又是一副强势不羁的神态,脆弱又张狂,色气得很。
谢烺被他诧异的表情弄得脸色更差:“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周玉忙收回目光,边拉着他重新回到会所:“先回包厢,我有点事要问你。”
他表情严肃:“你和你那个假女朋友到底怎么回事?你这回可别拿之前的话糊弄我,你对她要真的不上心,至于又是想法把人留在宅子里,又是想把她弄到身边来工作吗?”
他口气越来越严肃:“你这完全就是怕人跑了,要把人攥在手里的架势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上电梯,没留神有两个人和他们擦肩而过。
谢烺不耐烦地道:“所以呢?你想问什么?”
他行事一向随性,做这些事是想做就做了,完全没考虑自己的动机。
周玉对自己发小的脑回路十分无语,干脆挑明了:“算了,先不说你今天干的事是对是错,咱们问个根本的,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如果是之前,谢烺毫不犹豫就能回答这个问题,捎带的还得把周玉骂一顿。
而这时候,他居然罕见地怔了下,生出一丝近似于难为情的情绪。
他正要开腔,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他低头瞧了眼来电显示,不觉皱了皱眉,背过周玉,找了个僻静地方去接电话。
任时平略带谄媚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谢总,听说您带小荔参加老爷子的生日宴了,小荔还好吧?没给您丢脸吧?”
谢烺厌恶地蹙了下眉。
哪怕一开始,他对江荔都没有太大的恶感,他最反感的就是任时平这个万恶之源。
就在他已经渐渐地把江荔和他区分开的时候,任时平时不时就要出来刷一下存在感,提醒他两人是亲父女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