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鲤和陆小鱼也不闲着,一个帮着烧火看时辰,一个帮着浸泡晾晒。
陆家的船两侧,拉上好几道麻绳,晾起一块一块染色的碎布头。
分一吹,各种颜色在风中呼啦啦地招展,好似一面面小彩旗一般。
将原本陈旧而黯淡的野码头也渲染的亮丽起来。
陆飖歌和董勇忙碌了几日,将董勇从家里偷拿出来的大半包碎布块用完,总算固定出四种颜色。
深红、海蓝、姜黄色,还有一种用白棉布染成的浅粉色。
这四种色,可能在下次染色中会因为分量多少的原因,颜色深浅上会有些出入。丹因为两个人的反复试验,已经确定好可用的东西和步骤,只要董勇按照他们之前的方法和用料,颜色上可以肯定基本上出入不会太大。
看着面前摊开晾干各种深浅不一的碎片,陆飖歌微微叹息了一声:“还是东西太少,经验太少,只能先染出这四种色了。”
陆飖歌是见识过新时代的各种色彩的,对于她来说,这四种颜色实在是太单调了一些。
如果,给她点时间,或者说让她能去染坊和那些大师傅学一些基础,可以说,她还能多配出几种颜色。
包括以前她所知道的印染,扎染等等许多超前的颜色。
“足够……足够啦!”
董勇颤抖着手,将陆飖歌写下来的染色方子紧紧抱在怀中,“这四个色,足够。”
这几日对于董勇来说,不亚于自己用手创造了一个奇迹。
这四个色,是他和陆家小四联手做出来的。颜色纯正,染色均匀,不掉色,不变色。别人不懂,可他知道,这些都是染色中最难得的。
他只是想清理仓库里积压的库存,这四个色在乡下,已经是非常不错的颜色。
现在的乡下,不管男女,穿的不是麻衣,就是那种很丑且耐脏土黄色。
而这四种鲜亮的颜色,只有在价格昂贵的绫罗绸缎上才有。
他能将库房里那些染色不均的粗布做出这四种颜色,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就在这一刻,看着自己亲手染出来的颜色,董勇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抑制不住的念头。
他要去淮城,去染坊学习更多更好的染布技术。
哪怕,他做不了学徒,就算做一个打杂的小工,他也要去。
“多谢你。”
董勇恭恭敬敬地给陆飖歌行了一礼,倘若他家能因为这染色重新振作起来,陆家小四功不可没。
“这三两多银子,是我和我娘凑的。”董勇脸涨得通红,“我知道这些其实太少,等我爹和我大哥回来,我……”
“不用啦。”
陆飖歌将其中的二两多的银锭子推回去,拿起桌子上散落的几十个铜板,“这些,足够了。”
董勇语结:“可是。”
陆飖歌笑着将碎银子包好放进董勇的怀里:“好啦,快回去吧,你娘还等着你呢。”
董勇揣着这几日和陆小四弄出来的染色方子,回去找父兄商议。
至于董家用不用这些方子,怎么用,那都是董家的事,和陆飖歌并无关系。
陆飖歌也没收董勇给她的钱袋,里面尽管是董勇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也被她拒绝了。
她帮董勇不是为利,就像那一日看见董勇被罗锅子打,她能做的只是顺手扔一块泥块而已。
至于能不能帮到董勇,或者说是董家,那就只能看天意。
没多久,董家布店低价售出一批布料。
董家为了表示感谢,给陆家一人送了一匹布过来,并一百两银子。
并告诉陆飖歌,因为这四个色的方子,董勇要去南阳县的沈家染坊做学徒。
这一百两,也是沈家买这四个方子钱。
深红海蓝姜黄浅粉,这四种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成为蒋家坝最常见的衣衫颜色。
第65章 天价
董勇刚走,来福顺那边也给陆家送来了消息,扬州那边派了一个大师傅来,说要看看陆家的长鱼菜。
这一次,做菜的是邱氏和长女陆小青。
还是来福顺的西灶房,母女俩一人负责四道菜,整整八道长鱼菜端上桌的时候。别说李掌柜,就连扬州来的师傅也震惊到了。
这菜肴,哪里是一个乡下妇人能做出来的。
这一次,陆家明显是有准备而来的。
和上次来做菜的方式不同,陆家不单单讲究色香味俱全,还有就是形、器、意、养竟然也兼顾到。
让整个菜品,又提升了很大一截。
就是来福顺这种老字号做出来的几道堪称镇定之宝的菜肴,也被这八道长鱼菜给比了下去。
陆家说的一点都不错,就这八道菜,完全可以推出一道长鱼宴,让来福顺的名头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提上几个台阶。
扬州来的大师傅也姓李,和李掌柜论起来却不是本家。
李师傅是奴籍,因为祖上对东家忠心,而被赐了李姓。
能被主子赐姓的奴才,那可不是府里普通的奴才,不管是他们,还是他们的子孙后代,都有可能成为府里当家人的心腹之人。
如若做得好,主家心慈,也有可能将他们放了奴籍,成为良民。
这样,他们的子孙后代,就有可能读书进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当然,这些被放出去做良民的奴才也不是因为脱离了奴籍,就从此天地任逍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