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我二哥,我二哥他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想到二哥,董勇越发哭得不能自制。
如果早知道二哥回不来,他就不会那么淘气,每次都和二哥作对了。
别说是陆飖歌,就连邱氏,听着一个和自己闺女儿子差不多大的小少年声声哭诉,心中也不免有些酸楚。
如果董勇强硬些,陆飖歌还好拒绝,可他这么一哭,就让她有些心软。
“哎,你别哭啊,我也不是说不能教你,可我真的会的东西有限,我怕教不好你,反而好心办了坏事。”
“不会的。”
董勇抹了眼泪,好不容易止住了抽泣声,“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我也不是为难你,你将这染色的法子教我,我自己染,染坏了和你无关。我也不白让你教,你教我方子,我给你银钱可行?”
许是想到了自己并没有什么钱,董勇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我现在没什么钱,只能等将家里的布匹卖了出去,到时候我再和你分利可行。你也别怕我耍赖,等我以后挣了银钱,我必定报答你的大恩。”
陆飖歌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的董勇,还有他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这个少年,也真是胆子大。
她和丁家做卤肥肠生意,要了一年的一成利,丁家欢喜地应了。
和来福顺谈了做长鱼菜的分利,李掌柜却不能做主,要问了东家才行。
而眼前的小少年,却敢在父兄都不在的情况下,只是因为一件衣服的染色好似看不到了希望,而敢许诺和自己分利。
蒋家坝南来北往的客商不少,布店里做的生意却和他们的关系不大。
董家布店里的布匹,几乎都是卖给了镇上和乡下上来的人。
镇上手里有闲钱的,还会讲究些。对于那些乡下上来的,一年也扯不起一次布的穷人来说,便宜结实才是首选。
陆飖歌跟着董勇去了董家的库房,董家库房里积压下来的布匹,除了她上次买的白布,就是罗锅子便宜买来的各种染色不均的布匹。
有棉,有麻,还有各种的粗布。
陆飖歌走了一圈,细细看过,心里多少有了主意。
“这些白布染色很方便,你想要什么颜色,不能说一定染成,总能染个八九不离十,就是要多试验。”
“这些面料好些的,既然已经染花了,不如做成扎染,不过扎染未必能让大家接受,还是换成鲜亮的颜色卖吧。”
“这些麻的,结实耐用些,就直接染成深色的。逢集的时候,便宜些卖给那些乡下来的人。”
第64章 足够
董勇看着陆飖歌将库里的几批布料分类,根据颜色和面料,分配好它们的染色。
他并不是很懂陆飖歌说的什么扎染印染,可正因为陆飖歌说的这些他不懂,也使得他越发相信,自己这次可能真的找对了人。
起码,这个比他还矮半个头的小兄弟没乱说,他的话里还是言之有物的。
“那你的意思,这些布料都能重新染吗?”
“这样吧,你找些废弃的布头我们先试试,如果成了,你再找你爹和你大哥商议。”
陆飖歌也不敢保证能成,或者说她染出来的色,董家父子能满意。
她不过是个孩子,真要拿大话来承诺,也不可能。
因为答应董勇,教他染色。
她只能说,尽量试试
她现在的法子,只能解一时之围,必定不能长久。
至于以后,董勇想要学染色,还是要想办法进大的染坊。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两个半大的孩子,就这么做了这个大胆的决定,也终究成就了董勇。
让董家染坊,成为后来新朝大商国最大也最出名的染坊。
这是后话,现在的陆飖歌连来福顺那边什么时候会回来消息都放下了,而是专心地和董勇在山野里跑,寻找可以染色的东西。
现在是五月,新鲜的花卉还是有很多,想要找到成熟的浆果就有些不大容易。
好在董勇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将一些白色的布料染上色,好卖出去。还有就是一些染色不均的布料,想办法改改颜色。
改色其实也简单,可以选择将浅色改成深色,深色改成黑色。
不过,最难的还是将找到的材料各种配比,选出最好的颜色才是关键。
白色布用浸染法,染色不均的布料用煮染法……
没有大锅煮布,就去丁家借他家杀猪烧水的大锅。
没有大缸,就用木桶。
大大小小十几个木桶排开,看上去也算有模有样。
染坊的红色是用赤铁矿粉末,更好些的是用朱砂,可他们没有,只能借助野外的果子或者花朵甚至菜蔬。
用稻壳、盐和碱上色固色……
熟桑椹、野莓果、紫葡萄……陆飖歌嘴里念念有词,将找到的野果子分出来,脑海中想着,好似这三种果子和紫鸢尾花加上山茱萸树皮可制成紫蓝色染料。
缺了红叶卷心菜,红苋菜应该也可以的吧。
反正只是染色,又没有说要固定处什么颜色。
两个孩子,过家家一般,将能收集到的各种鲜花果实都收集到一起,开始进行自己伟大的染色过程。
除了和邱氏在练菜的陆小青,陆家几乎全家都出动了,陆全每日除了收鳝笼下鳝笼卖鳝鱼,回来就是帮两个孩子担水,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