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别过头去,也不知何时,自己的眼眶湿湿的……
替她盖上白布,起身吩咐道:“送太子妃回太子府。”
“可……太子殿下,她是罪人……”
“住口!本殿说送回去便送回去。”
“是!”二人应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经查明,谢夫人一案因新证加持,另有隐情。现证太子妃无罪,令即刻释放。
这封诏书所有人都知道了,可唯独她,再也不能知道了。
太子府如先前的谢府一般,挂满了白绸子。
府上一片哀声。
灵堂前,竹沥与小豆芽二人跪在蒲团上,看着那孤寂的牌位。
“公主,您洗脱冤屈了,不再是夜宸的罪人了。”竹沥开口道。
“呜呜……晚了,一切都晚了,若是圣旨能早些下来,公主便会无事了……”小豆芽边哭边埋怨道。
“小豆芽,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了,若是再哭下去,眼睛都会哭瞎的。公主若泉下有知,定然又会担心了。”竹沥连声劝道。
“竹沥姐姐,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呜呜……”她虽然也明白自公主的死讯传来自己哭了一次,公主遗体回府,又大哭了一场,可是自己还是控制不住会难过。
她跟着公主的时间本来要长一些,这半年多以来的主仆感情,也不是谁都可以比得上的。
这几日,源源不断都会有人前来悼念,若是以往是个罪人,势必不会有人,可如今真相大白,有些人心带愧疚,还是会前来悼念的。
谢府之人,包括朝中那日与严相附议的几位大臣,还有覃相府之人都有前来。
谢婉宁走上前去,依照其他人的样子,悼念了一下,便看向一旁站着的面无表情的萧奕辞。
“辞哥哥,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她上前一步,道。
见他连理会自己也不愿,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牌位。她舒了口气,朝外面走去。
“郡主,您不用太过忧心,如今太子妃已死,迟早有一天,太子妃之位,会是郡主的。”一旁的素檀安慰道。
“当日本郡主极力阻止,不愿让辞哥哥带人验尸,本来以为那个女人又要逃过一劫了,没想到……看来,老天都在帮本郡主。”谢婉宁暗道。
随后踏上马车,吩咐道:“回府。”
萧菀韵在得知聂卿萦已经被处死之后。二话不说,便坐着马车出了宫。
她快步朝里面走去……
“嫂嫂,菀菀来看你了。是菀菀没用,救不了嫂嫂……”萧菀韵自责道。
她想救嫂嫂的,可是母后拿君暮澜的性命威胁自己,她能如何?
是她有私心,没有去救嫂嫂。可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菀菀,你先起来,你嫂嫂在天有灵,定然不会怪你的。”萧奕辞上前一步,安慰道。
萧菀韵看向他,问道:“太子皇兄,你可曾后悔自己的决定?”
“……”萧奕辞沉默。
即使如此,她还是看出来了。
太子皇兄,他真的后悔了。
可是……又有什么用啊?嫂嫂已经不在了?他害的。
“若不是太子皇兄当初一再坚持,嫂嫂又怎么会被处死?”她满脸不屑地问道。
“后悔……”他久道。
萧菀韵突然冷笑道:“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嫂嫂没了,是你的袖手旁观害的!”
他若是当时能早些清醒,听嫂嫂的早日去验尸,便可替嫂嫂洗刷冤屈,可是他没有。
反倒是最后一日,他想通了,认为嫂嫂说的有道理了。
“晚了,太子皇兄。若是你能早些相信嫂嫂,听嫂嫂一言,而不是在书房内对嫂嫂满是猜忌,用酒麻痹自己,让自己好受!”萧菀韵后退几步,再次数落道。
“是我的错,我不该胡乱猜忌,害了她……”萧奕辞自责道。
“太子皇兄,你知道吗?嫂嫂在大牢里的日子真的一点也不好受。她遍体鳞伤,被刑罚折去了半条性命,就为了逼着嫂嫂认罪。”
“可是嫂嫂就算受刑痛苦难堪,她依旧也不认罪,因为她无罪,她也无需认罪。”
“……”萧奕辞轻微一怔。他没想到她在牢里吃了这么多的苦。
“菀菀去看嫂嫂那日,她浑身鞭伤,持久不结痂,想想当时的她,是不是咬牙切齿的疼。她与菀菀说,冷盐水的滋味……不太好受。”
“她……被泼了冷盐水?”萧奕辞一惊。
“太子皇兄成日醉酒,又怎么会知道?嫂嫂本欲与你说明,需要在重找证据,洗刷冤屈。可是……”
“是你,太子皇兄,嫂嫂的夫君,亲自毁了她的希望,让她那日绝望地饮下了毒酒,对这世间,嫂嫂她已经不在留恋了。因为……不值得了。”话尽,便朝府门外走去。
刚才一直憋着的泪水,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她低声抽泣。心中暗道:嫂嫂,你放心好了,菀菀已经替你好好教训太子皇兄了,你在天有灵,适且安心。
一旁的缪月担忧道:“公主,您别在哭了,奴婢都跟着伤心了。”
萧菀韵抹了把眼泪,振作起来。“嫂嫂,菀菀希望你在那边,不要再有那么多的烦恼了。”
随后,便上马车离开了。
萧奕辞上前几步,跪在蒲团上。道:“对不起,萦儿,是本殿错了,该早些听你的,去验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