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有王爷坐镇,北漓压根儿就不敢有什么动静,这外城墙的作用其实也不是特别大,所以这些年,一直也就这样放着了。”
谁也没想到,大盛突然就乱了,
镇北王更是没有任何征兆地直接起兵造反,只留下十万边疆军,守着这并不怎么坚固的外城墙,奋力抵御着北漓大军的进攻。
“现在修城墙,应该也来不及了吧?”
“若只单论时间,并且材料也充足的话,全军上下一起修补,那其实还是来得及的。
但是……”
领路将士为难地指了指天:
“这雪一直下的话,根本修不了。”
“……”
“云世子,裴世子,咱们边城,是不是要守不住了?”
久久没能等到云潇他们的回答,
那将士眼底希冀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了下去:
“若真如此,二位世子还是趁着北漓打过来之前,赶紧先离开边城吧!
不然……”
“离开?”
挂上了一两片小雪花的长睫轻颤了一下,云潇偏过头,第一次这样认真地打量着对方:
“你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都先行撤离边城,只给北漓留下一座空城?”
“怎么可能?”
那将士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云潇竟也会说出这般离谱的话来,不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旦边城被破,整个北疆都会彻底沦陷。
我们便是退,又能退到哪去?
北疆还有那么多百姓,三日之内,无论如何也是撤不完的。”
“那你们是打算留下送死?”
“总有人要留下的。”
将士叹了口气,沉重的目光越过城墙,看向远方的漫天白雪:
“您今日不也说过么?
真正的将士哪有临阵脱逃的?
这城墙再怎么破,有我八万边疆男儿在,多撑他个三五天,给身后的父老乡亲们多争取点时间,还是能做到的!”
“你叫什么名字?”
“嗯?”
没想到会突然被问起这个,那将士微微一顿,抬眼望着面前衣袂翻飞,墨发已经落满白雪,却更显清隽出尘的矜贵少年,
忽然咧了咧嘴,爽朗的笑容里,还带着几分憨厚与纯粹:
“这辈子能被世子您记住名字,末将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就是可惜,末将的名字不怎么好听,叫牛福贵,
耕田的那个牛,运气很好的那个福,钱很多的那个贵!”
第384章 :以水筑墙!
福,贵。
这两个字大概就是普通老百姓家里,长辈对孩子最好的祝愿了吧。
云潇弯了下唇:
“很好的名字。”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很显然,牛福贵之前说自己名字不好听的那一句,完全就是谦词,
实际上他还是很满意这个名字的,听到云潇的夸奖,那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去了:
“这名字土是土了点儿,但我其实也还挺喜欢的。”
“牛福贵听令。”
“末将在!”
下意识地单膝跪地,接了这么一句之后,牛福贵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什么,有些迷茫地抬起头,
下一刻,却又听云潇接着道:
“召集营中所有将士,就说,本世子要带你们在三日之内,完成外城墙的修缮的任务。
让大家来的时候,尽量把所有能盛水的物件都带上。”
“三日之内……”
牛福贵下意识地就想说这绝无可能,
但话还没说出口,他又意识到如果是寻常的修城墙方法,似乎不用把“所有能盛水的物件”都带上。
难道说……
想起冬日里,湖面上那完全可以驾着马车来回跑的厚厚冰层,牛福贵恍然大悟,兴奋地猛一抱拳,
连礼数都顾不得太多了,跳起来就往回跑:
“末将这就去把大家伙儿都叫过来!”
边城荒芜,水源其实也不算很多。
但这会儿天上正下着暴雪,每一片雪花,都能融成救命的水滴。
牛福贵一路飞奔着将云潇的原话带回去后,不少将士们也都猜到了她的用意,
不仅在来外城墙的路上,用小木桶、木盆装满了雪,
还自发把各个营中用于做饭的大铁锅和柴火也都搬到了外城墙下。
生火、化雪,然后再把水一点一点地顺着城墙淋下去。
一切井然有序,
先前还因为下雪外加徐振南等主将通敌这两件事双重打击而萎靡不振的将士们,此刻又因重新看见了希望而焕发生机。
云潇站在城墙上面,看着城墙上下来来回回走动着的边疆儿郎,也随手掬起了一捧松散的白雪,
内力运转,雪花顷刻间便化为一滩清水,顺着她的指缝流淌而下,最后落到外城墙上,慢慢凝结成它的一部分。
“边疆军此前二十余年所向披靡,看来也绝非只是镇北王一人的功劳。”
她轻笑了一声,呼吸间,吐出大团的白雾:
“可惜了,大盛明明有这么多良才的。”
“这么多良才都落到当今那位手里,才是真正的可惜。”
裴翊抬起手,动作自然地替她拂去了那些落在她肩头、发间的雪花,淡然的面上,隐有几分不赞同的神色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