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熊新昌这几天日子不太好过。
他原本今天去营地带几个时辰,就想去找他金屋藏娇的怜意。
没想到出门之前却被继母小李氏抓着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说祖母的吩咐,要让家里的侍卫头子跟他一起去营里,还要让他老老实实在军营里待上几天,还换了另外一个副将带他比试。
小李氏一脸慈母笑容道:“大长公主有意为你求娶靖安侯府的嫡女,靖安侯在南城营也有相熟的下属,若是他查出了什么来,还能放心将金尊玉贵的嫡女嫁给你吗?”
娶了靖安侯府的嫡女,老爷就有可能从南城营,回到京城中。
如今他们这个官阶,军功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得力的姻亲!
熊新昌心里要愁死了。
在他看来,娶不娶靖安侯府的嫡女不是什么大事儿,能不能如期见到他的怜意,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儿。
他每隔十天去趟南城营,都要中间逃跑去鱼儿胡同怜意那里住,平时看管他的副将早被他拿银子收买了,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可他要是这次去了南城营,却没有出现在鱼儿胡同,怜意肯定会伤心难过的。
十天才见上一面,他已经很是难耐了,这次若见不上…..他屋里的丫头又没有那么些样式,实在是无趣的很。
他想到了当初她求他赎身时候哭的梨花带雨,眼睛像小白兔的眼睛一样红红的,脸颊也哭的红扑扑的,跪卧在他腿边抬着头看着他,衣着单薄,越发显得她肩背白皙,腰身盈盈不足一握,眉眼含羞,楚楚可怜,这也是为什么他给她赎身,把她安置在鱼儿胡同后,给她改名字叫“怜意”了……
他想不下去了。
如果今天他不去,那怜意又该哭坏了。
怜意这般模样只能让他看到!
熊新昌暗下决心。
到了晚间的时候,他和衣躺下,睁着眼睛,绞尽脑汁想办法怎么跑出去。
营房外面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竟然又听见马蹄声,由远到近,熊新昌心里一惊,迅速地掀开被子悄声走到墙角去。同屋的几个侍卫也听见了动静,见他起身,也跟着起来,熊新昌笔画着手势让他们不要出声,示意自己出去瞧瞧。
一个侍卫跟着出了去,却发现找不到熊新昌了。
远远瞧着一个身形像熊新昌的青年男子骑着马跟着一列队伍哒哒远去。
侍卫看傻了眼,怎么盯着盯着,人就没了呢?
熊新昌去了哪儿?他要是把大少爷跟丢了,大长公主准要灭了他全家!
几个侍卫四散而开去寻人,最后才听见一名千户说那队伍是去西南山上剿匪去了,袁副将带着出去的,早查探好了山匪的行迹,夜间突袭好将他们一网打尽,过个三五天便能回来。
几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千户这话说的靠谱,袁副将又是指挥使司手下干将,应当不会有错。
当即派了一人回熊府向几位主子说明情况,他们则在南城营里等熊新昌归来。
说不定还能顺带点功劳回来。
第14章 偷梁
怜意坐在小院里,吹着凉风,焦急地等着。
她托厨房的婆子去外面找了几个闲帮,让他们想办法寻一寻熊新昌的下落。
小丫鬟看她坐着等的时间久,还穿着单薄的春衫,颜色是娇俏可人,可那料子忒薄。眼看着天越来越黑,她跑进屋里取了件披风给怜意披上,关切道:“熊大爷说不定这次忙,没能来,也是有可能的,姑娘快回屋里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别冻坏了身子,大爷要心疼的!”
说不定还会罚她们这些伺候的不得力,发卖出去。现在这样轻松又自在的活计,她一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能得来。
小丫头心里七转八转的,奈何怜意不肯,继续在院子里等着。
她便去取了小炉子在旁边烧着热水,给她备热茶喝。
等来等去,月上中空,想来熊新昌是过不来了。怜意失魂落魄地披着衣服往屋里走去。
却突然听见一阵急切的马蹄声,而后是敲门声音,看门的婆子问了两句就开了门,竟然是熊新昌风尘仆仆地进了门。
怜意惊喜交加,整个人往熊新昌身上扑了过去,抓着他的衣袖急切道:“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来的这么晚?!”
熊新昌一脸疲惫,一路上心里的慌张害怕如今看到她这模样,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声音低微道:“有没有茶水点心,绕路跑了半夜,南城营的饭菜真是难吃!”
怜意脸色看起来心疼里了,连忙吩咐小丫头:“快去灶上把煨着的鸡汤先盛一碗出来,取几样点心,再叫婆子煮碗细细软软的面来,要快。”
鱼儿胡同的小院里从冷清寂寞变得热闹起来,旁边得了消息的人四散开去。
*
京城东城角落里的星野小筑,院子里挖出一道细细的溪流,绕着一座精致秀气的亭子而过,流向后花园的池塘。亭檐下挂着几盏气死风灯,亭子里也放置着几盏地灯,映着亭子里亮堂如白昼,亭子里陈设简单,李郁峥披着大氅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卷书看的认真,丑时过了两刻钟,石影身形机敏地翻墙进了院子。
李郁峥抬手把书卷扣在小桌几上,问道:“都安排妥了?”
石影点点头,沉声道:“正好那女子托人找闲帮出城去打听,不然还不会这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