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妤温拿出来看,只见上面约她明日申时在水云楼天字号雅间一叙。
特特写大了几个字:“林舒贼心不死。要事相商,必来。”
萧妤温看着那几个大字,不免觉得有些滑稽。
去,还是不去呢。
萧妤温心里慢悠悠地想着。
第二天,水云楼正堂里滴漏将过申时,萧妤温带着秋水,出现在了水云楼。
一身褐色衣服的店小二机灵地将她带到了天字号雅间里。
萧妤温瞧着这小二有些眼熟,不由得开口问道:“你可是——李二公子身边的小厮?”
打扮成小二的石影大为感动,忙不迭地点头道:“萧大姑娘好记性,小的正是二公子身边的石影。”
萧妤温不再言语,打开雅间的门,便瞧见穿着一身石青绣青竹纹道袍、悠悠哉哉地靠着窗边坐着的李郁峥。
走近些才瞧出来,寸许宽白色领缘上织就的是祥云暗纹,而那件石青道袍上面并不是绣着的青竹纹饰,而是在道袍外面,松松地罩着一件极轻薄的素黑的、几乎透明的素纱罩袍,而在罩袍上用十几种深浅颜色不一的各色青色、绿色绣上的青竹纹。
萧妤温不由得点点头道:“这罩袍样子倒是新奇。那里的花样?绣娘的手艺真不错。”
罩袍虽薄,但看得出来筋骨挺括,在这样的料子上,不仅能绣出青竹纹,肉眼可见的还用了至少十几种颜色绣线,而罩袍与石青色道袍的底色可谓完美融合,丝毫看不出因为绣花而使得罩袍边缘有破漏之处,可见绣娘功底深厚。
这样的穿法在京城萧妤温还未曾见过,想来是哪里的新样式。
李郁峥静静地看着她观察自己。
闻言便顺着她的话道:“你若喜欢,我便将那绣娘送你好了。”
萧妤温的眉角忍不住轻轻地跳了跳:“不是说有要事吗?”
李郁峥悠哉的模样立时正经起来,从衣袖中拿出了一打信笺,放在面前的桌上,示意萧妤温坐下。
“你看看这些。”想到信笺里写的东西,李郁峥眉毛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萧妤温坐下细细看了起来。
一张,两张,三张——
走马观花般的看完后,萧妤温不由得冷笑了出来:“他们倒是安排的缜密细致。”
李郁峥点点头:“是,也不是。他们安排虽然缜密,我却已有对策。”
“说来听听。”萧妤温眉眼沉沉,“可需要我提前做些什么?”
李郁峥让石影取出一张地图,伸出手指在上面细细比划着。
萧妤温抬眼看了眼店小二打扮的石影,再看看地图上的各处标记,默默点了点头。
第126章 失踪(一)
九月廿七,天气极晴朗。
萧大将军有要务在身,在将军府门口好生与萧五爷萧惟道了别后,便叮嘱自家夫人、儿女道:“一定要代我送到十里长亭——若有机会,有生之前,可是要到西北去瞧一瞧才好。”
萧惟用力眨了眨眼睛,应着好:“咱们可说好了,五弟我就在西北,随时恭候。”
萧惟拍了拍他的肩膀,“时辰不早了,早些出发,晚间还能赶到驿站里好生休息。”
因为还要送到城外去,萧济陪着萧惟、萧翊骑马。
文慧郡主与钱氏暂时共同乘坐一辆马车。
萧妤温与萧羽同乘一辆深青色油布罩着的马车。
后面跟着两辆同样的马车,预备着回京城的时候文慧郡主与萧妤温各自乘坐。
至于为什么是两辆——因为母女俩早早商量好了,要一人一辆,好在回京城的路上,躺着睡觉。
毕竟,距离卯时还有三刻便起了,萧妤温虽然有卯初三刻练拳习武的习惯,可早一个时辰起床,还是让人觉得疲惫不堪的。
更何况,萧妤温还准备从京郊往知味轩去,而文慧郡主则要直接回府区。
母女俩早在三天前,便将马车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马车看起来极其普通,路上跑着的马车,十辆里有七八辆都是这个模样。
虽然外面看起来极其普通,可里面却装饰的十分舒服,座位做的宽敞,放着几个大大的迎枕,萧羽年纪小,又起的早,马车摇晃起来后,便靠着大大的迎枕,昏昏欲睡起来。
因是送客人,又要到城外去,萧妤温打扮的朴素了些。
玉色长袄,青色素底比甲,腰间系着一条竹叶青色的宫绦,挂着一枚环形谷纹白玉佩,头发梳了一个简单的螺髻,插着一对珍珠粉贝的珠花,看起来简洁极了。
萧家马车出发快到南城门的时候,林舒手下的小厮松枝带着一队护院,也赶着一辆相似的深青色油布罩着的马车,赶车的马夫都与萧家车队的马夫装扮几乎相似。
另有一队护院换上乞丐、脚夫、行商的各色装扮,混在出城门人群中,跟着萧家马车往十里长亭走去。
而萧家众人,在马车里的女眷,几乎都昏昏欲睡,并无发现。
十里长亭在北城门外,西北方向大约十里的位置。
一路十里,沿路种着一行柳树。若是初春季节,远远看着,柳树青黄,若到夏天,便浓荫如盖,风吹过却如绿浪波涛,十分清爽宜人。
只可惜如今到了深秋,树枝早已枯萎,沿路倒散了一路的枯黄落叶,更显得萧瑟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