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副将还没吃够。
几日过去,那口酸辣的滋味还在舌尖上回荡,引得胃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几人一合计,找上了谢景珩。
“你们是说,让城内再送几车土豆过来?”
营帐内,谢景珩正站于桌前。
他略微倾斜着上半身,正在纸上勾画着什么。直到画完最后一笔,才直起了身看向面前几位副将。
众副将跟随谢卫国行军多年,私下里相处便随意了些。
只是在谢景珩面前,他们却丝毫没有以长辈自居的想法,反而略有些发怵。
胡渣满脸,看起来略有些憨憨的是武副将。
在其他几人明里暗里的推动下,他率先站出来,摸着脑袋说道:“前几日便已经去问过将军了,将军说这事儿还得看你的意思。”
闻言,谢景珩抬眸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毛笔放于一旁,这才开口说道:“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
“如今城内所有事项皆是少夫人在操持,此事还得她同意才行。”
若是不熟悉谢家人的人听了,恐怕还以为谢景珩是在找托词拒绝。但有多年耙耳朵谢大将军在前,如今他们对谢景珩这句话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众副将叹了口气。
找素未谋面的盛玉帮忙,他们拉不下面子。
可土豆总不能不吃了吧?
于是几人又是一个合计,找来人打算前去边关城内探探口风。
此时的边关城,东街。
原本空旷的场地早已被尚未处理的大片石灰石以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土砖占满。
而周围稀稀拉拉的房屋也经粗糙修补后住上了人,负责造窑和搬运石头的队伍便住在此处。
日头正盛,场地上的众人却依旧干得热火朝天。
额上的汗大颗大颗滴落下来,这些人却似不知疲倦似的,不断往窑里添加着燃料。
扛着石头和担着粘土、废料的队伍不断走来走去,一切工序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新的烧窑在魏知炎和魏知垚两人的主持下建成。
因为目前条件有限,两人造的是最为简易的土窑。
打土窑第一道工序是取土块。
取土块也有讲究,大小要适中,最好是干燥的土块,软硬适中最佳。
烧制好的土砖打底,再将土块垒在上方,做成窑的形状,这便是砌窑。
砌窑,底座打得好不好至关重要。若是底不稳,砌到一半窑塌了,那可谓前功尽弃。
好在魏氏两人皆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这一点难不倒他们。
搭建好的土窑经过烈火的烧制巩固成型,一个简易的土窑才算做好。
窑做好了,烧制水泥的工作也提上了日程。
在这期间,传来了一个让盛玉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在谢迩带着吴石找来时,盛玉还在书房翻看着工分记录册。
工分制度说起来是“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但其实这种说法是片面的。
壮年男人在劳动上天然比老翁稚童有优势,这么说的话这类人就被目前的劳动市场淘汰了吗?
不是的。
找准人才定位也是盛玉给边关城百姓安排岗位的一大根据。
普遍来说,在力气活上女性天然弱于男性,可若是比起精细活,女性显然更有优势。
而这也是盛玉大力发展不同人才的原因。
如何统筹管理手下的员工,因材施工,对新晋老板盛玉来说,难度丝毫不亚于当初在实验室处理实验整理数据。
长长的案桌上,册子放于一旁。
看着盛玉自方才起便看着桌上的东西一言不发,底下的吴石顿时忐忑不安起来:“少夫人,这种黑石头可是不祥之物?”
被吴石的声音惊醒,盛玉抬起头朝他看去,她的眼神中似有亮光闪烁:“这东西你们是从哪挖来的?”
桌上之物色彩斑驳,黑得发亮,呈不规则的块状,初看之下很难辨认这是什么,但盛玉却知道,这可是煤啊!
被称为工业上的“黑色黄金”的煤炭!
她的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内心早已风起云涌。
吴石无措地搓着手回答:“便是在岩石山附近那座山头,有人凿开石头后便发现地底下藏有大片此物。”
“看着就黑不溜秋的……可是不详的征兆?”
话说到最后,吴石的尾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
主要是他们中无人见过此物,又实在是因为煤炭通体发黑,看着便让人心生恐惧。
在盛玉的记忆中,朝城冬日早已用上了煤炭取暖,见吴石这模样,她还以为自己记忆有误。
难道边关竟消息闭塞至此?
盛玉示意他不用担心,她道:“这是煤炭。”
话音刚落,便见谢迩看了过去,他再看向桌上煤炭的眼神便带上了一分了然。
棉花的长成需要时间,盛玉正愁边关过于寒冷的春日要如何度过,现在有了煤炭便不成问题。
再者,水泥的烧制所需炉温极高,在没有现代工业体系支持的情况下,只能通过增加氧气助燃、更换燃料等方式来提高温度。
前者用气囊鼓风,需要往火炉里死命吹风,人力成本巨大且效果并不明显;而后者,目前以木炭作为燃料,最高只能达到1300摄氏度的温度,但使用煤炭却能达到1800摄氏度的高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