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郎君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早已在心中暗暗提起了争抢的劲头。
而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邵弗缓缓站起身,笑了笑,神情有些无奈:“母皇,儿臣……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连心上之人也无?”女皇悠悠地看着她。
邵弗顿了顿,正要开口,而就在这时,大殿中突然响起一个女童的声音——
“姑祖母!静瑜知道!静瑜之前看到四姑姑和一个大哥哥说话了诶,四姑姑喜欢那个大哥哥!”
说话的是女皇之侄——文惠王的女儿,静瑜郡主。
文惠王在一旁听见自家小祖宗说出这句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神色慌张地抬头:“陛下,静瑜还小,估计是看错了……”
“我没有!爹爹,就是四姑姑!四姑姑衣服上的蝴蝶可好看了!”
静瑜郡主伸着圆润可爱的手指,指向了对面的女子,邵弗的外衫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大凤尾蝶,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邵弗脸上的神色淡了下来,看着对面语气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她眼底渐渐浮现一抹戾气。
多嘴的小贱人。
而上首的女皇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手上的指甲,朝静瑜郡主看了过去,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静瑜,跟姑祖母说说,你四姑姑见的是哪个大哥哥呀?”
静瑜郡主年纪虽小,但在识记方面似乎天生聪慧,她迈着小短腿往前走了几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下看了一圈,殿内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小小的身影上。
忽然,她目光一顿,下一刻,殿内响起小女孩笑盈盈的声音:“是这个哥哥!”
女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神色难看的武岱。
她手上拨弄指甲的动作一顿,而也就是在这一瞬的停顿中,女皇没有留意到身侧男子的异样——宿月攥紧了手,指甲狠狠扎进了掌心,他的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他几乎是自虐般的,看着场上众人的目光在邵弗和武岱之间来回打转。
“镇远侯家的大公子,什么时候和老四这么熟了?”女皇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朕竟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大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这是个死局。
邵弗对外的形象一向是醉心书画、远离朝堂纷争,可以说是最佛的皇女,可静瑜郡主竟然说见过她和镇远侯嫡子私下里有联系,这其中深意……可就经不起推敲了。
要么是她身为皇女私联朝臣,心思不纯。要么就是他二人有男女私情。
就看邵弗怎么选了。
静瑜郡主从殿中小跑着走下去,就看到不远处的五姑姑向她投来一个赞赏的眼神。
静瑜郡主咧嘴朝她笑了一下,然后乖乖巧巧地坐到了自家爹爹的身边。
而她爹爹——文惠王,早已陷入沉默当中,他在思考要不要挑个良辰吉日,干脆出京回妻主的老家吧,这一家老小的小命总得保下来。
大殿内沉默了良久,上首的女皇才开了腔。
“老四,你来说说?”
第207章 废皇太女携天子剑,斩不良臣(18)
邵弗从来没料到会有这种场面。
她喉头一滚,再出声时,嗓子有些哑了:“儿臣……确实心悦武小侯爷,只是碍于情面,从未在人前表现出来。也不敢向母皇诉说。”
她说出这句话时,武岱垂着头,正在摩挲腕上的玉珠,旁人看不清他脸上是何表情。
“呵呵……”
女皇笑了一声,脸上那副隐隐有些锋利的神情已经淡了下去,再开口时,已是一副慈母模样。
“小儿女啊……还瞒着朕,既然如此,朕不妨就成人之美,索性让你们二人如愿以偿。”
“谢母皇。”
“谢陛下。”
被赐婚的两人神情晦涩,表情暗淡,笑得比哭还难看。
而台下,正悠哉悠哉地吃点心的邵棋勾了勾唇,与身侧的蔺书衡对视一眼,深藏功与名。
然而,没过多久,这炮火就转移到了邵棋这里。
邵弗领了旨意,回到位子上,举杯抿了口酒,状若无意地开口:“母皇可不能偏心呀,这宴上的青年才俊如此之多,只我一个人得了赏,让其他姐妹怎么想?”
“是不是呀,五妹妹?”
众人的目光投了过来,邵棋惊讶地笑了一下。
“本宫这拖家带口的,家室就在旁边坐着呢,四姐看不见?”
听见这句话,蔺书衡罕见地脸侧有些泛红,他定了定神,迎上众人打量的视线,神情不动如山。
而这时,旁边的武岱突然开口了。
他扯了扯唇,眼神带上了些轻嘲:“京中传闻,五殿下和蔺正君分房而眠,既然关系都冷到这种地步了,五殿下还是早日纳一位侧君才好,毕竟……”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五殿下成婚这几年,膝下可是一直无所出。”
这话已经足够尖锐了,甚至隐隐有些撕破脸皮了。
邵弗也冷笑了一下,直直地盯着对方。
女皇这个时候反倒不说话了,作壁上观,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唇边笑容浅浅。
宿月的手被她放在掌心摩挲,宿月正心神不宁,就听到身侧传来女皇的声音。
“手怎么这么冰?”
宿月慌了一身,然后迅速定住心神:“可能是,方才喝的酒有些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