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到名字的如乐郡主愣了一下,缓缓起身,迈步走到了大殿正中。
女皇看向她,也不拐弯抹角,笑着说道:“朕记得,如乐有一门娃娃亲?”
如乐郡主愣了愣,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回陛下,都是臣女母亲酒后说的胡话,这……”
她支支吾吾的,耳畔有些泛红,女皇哪还看不出来她的心思。
“朕记得,是张尚书家的长子,是吗?”
她话音落地,一个身形颀长、面容温润如玉的男子从台下走到了殿中,微微俯身行了一礼,脸上的笑容和煦。
“臣张又风,拜见陛下。”
女皇打眼一瞧,是个举止有礼又气质出众的,她这小侄女确实有眼光。
于是她缓缓笑了起来:“如乐,朕今日做主,定了你们的婚事如何?”
如乐一愣,虽然这婚事确实如她所愿,但奇怪的是,她与陛下的关系并不亲近,往日里也无甚交往走动,可以说是邵家最远的一系旁支,陛下今日怎么突然想起要为她赐婚了?
邵棋若是能听见她的心声,必然会回一句:当然是因为要“抛玉引砖”啊,我的傻妹妹。
让你和你的情郎先开个好头,也好顺势给邵弗征婚。
邵棋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一对有情人千恩万谢地领了圣旨,退了下去,就知道正戏要开场了。
她屈肘戳了一下旁边的男子,声音压低了些:“你觉得,今晚谁才是最后的幸运儿?”
蔺书衡按住了两人的茶盏,以防她动作太大将茶水打翻,然后略一思索,给出了一个答案:“周家的嫡次子,是最合适的。”
他说的合适,针对的不是邵弗,而是对他们而言,邵弗和周家嫡次子成婚,是最合适的。
周家有底蕴,却又远离朝堂纷争,周家的家业也是由嫡长女和嫡长子把控着,嫡次子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邵棋眉梢微挑,忽然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让他拿着茶盏,微微抬起了手。
然后她就着这个姿势,靠在他怀中缓缓抿了一口茶,然后笑着道:“我可不这么觉得。”
蔺书衡身体早就僵住了,脸上却不动声色。
“愿闻其详。”
第206章 废皇太女携天子剑,斩不良臣(17)
“周家是皇党,自始至终都忠于母皇,这么一看,确实稳妥,但这就有些无趣了。”
蔺书衡略垂了垂眼,已经听出她的意思了。
而邵棋抬眼,视线缓缓扫过对面端坐的郎君们,最后停在了一个蓝衣男子身上,是个生面孔,她打量了他片刻,忽然开口:“那是谁?”
“镇远侯府的嫡长子,武岱。”蔺书衡顿了一下,接着道,“镇远侯府是邵弗一派的人。”
听到这句话,邵棋眉梢微挑,笑了起来:“如果我是母皇,我会让他和邵弗成婚。”
“一个是觊觎皇位的皇女,一个是对君王不忠的臣子,般配得很。既然私下里早就走到一处了,何不在明面上也直接把他们绑在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干脆一网打尽。”
“听上去是个好计策,殿下深谋远虑,但……”蔺书衡将她空了的茶盏添满,语气慢吞吞的,“邵弗不会愿意娶武岱的,武岱身后站的是镇远侯府,邵弗娶了他,只会让宫里那位更伤心。”
说到这,蔺书衡下意识瞥了邵棋一眼。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邵棋”刚出现的时候,就和宿月接触过了。
而邵棋却并不知道身侧的男子在想些什么东西。
“你说宿月?”
她沉思了一下,唇边笑意加深:“这不就更好了么?一个武岱,既能让镇远侯府上贼船,又能让宿月和邵弗闹翻脸,要是邵弗处理不好,说不定还能让镇远侯府对她心有不满,一石三鸟啊。”
邵棋跃跃欲试,准备把这个局面彻底搅浑。
一旁的蔺书衡神色如常地抿了一口茶,忽然开口:“皇贵君在宫里没有什么知己好友,若是武岱嫁给了邵弗,他恐怕会来找殿下诉苦。”
邵棋:“?”
“为什么要找我?”她甩了甩袖子,一副大刀阔斧的架势,“是我坏得疯得还不够明显吗?”
当然是因为他以为你心悦他。
蔺书衡盯着邵棋浑不在意的侧脸,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只是想确定邵棋的心思,不想她和很明显是邵弗一派的宿月走得那么近,这会给她带来隐患。
如今看到邵棋毫不将对方放在眼里,他也就不必再担心了。
仅此而已。
蔺书衡握了握手里的茶盏,恍然不觉,他手心里已是冒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而上首的女皇像是来了兴致似的,京城里的女公子们挨个被她赐婚赐了一圈,而这时,看时候差不多了,她才正式进入了正题。
“说起来,老四也到年纪了,”女皇笑着看过去,神情莫测,“就没什么想法?”
“你不着急,朕都为你着急了。”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的目光纷纷投了过去。
四皇女性情和善,温柔稳重,在三个皇女中是最没有皇室架子的,又年轻有作为,向来是京城之中众郎君的理想妻主人选。
没想到陛下今日竟真的是想给四殿下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