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宫内。
景禾想着,既是待会儿齐倓要过来,那她便等一等,听听这事儿进展如何,心里也有个底。
且待会儿陆远寒要交给齐倓的睿王一事,可与永昌伯许家有着直接关系,她既是安抚了永昌伯许家,便得稍微盯一盯进展如何,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陆远寒也不反对景禾留在福康宫,他甚至恨不得自家皇后多留一会儿,住到这里来也无所谓。他也可以住到这里来,只要景禾愿意。
他捏了捏景禾的掌心,问:“待会儿午膳想吃什么?我叫秦喜跑一趟御膳房,叫他们赶紧加上。”
景禾摇摇头,说:“这几日胃口大不好,也没什么想吃的。”
陆远寒闻言皱起眉,问:“胃口不大好?可是……”
景禾听陆远寒这样问,狐疑地眯起眼来,犹豫半晌才不确定地道:“不……不会吧?”
陆远寒神色凝重起来,他明明一直在服用避子的药物,太医也说男子避孕效果卓越,一般不会出问题。
为何还是……
罢了,还是请太医过来瞧一瞧的好。
陆远寒握住景禾的手,掩去眼底凝重,并未将自己做的事告知景禾,只道:“无论如何,请太医来瞧瞧。若是身子不好,也能早些调理。”
景禾也觉有理,点点头,对陆远寒道:“月信也确实迟了些,不过身子不好,似乎也会迟些,还是等太医来了才知晓究竟怎么回事。”
陆远寒朝秦喜看去,他立时会意,退下去请太医。
太医很快赶来,为景禾一诊脉,皱着眉道:“娘娘是思虑过多,气血不调,肠胃也不大好。”
陆远寒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是不显,只对太医说:“既如此,那顺道开些补身子、调理之类的方子。”
太医应下,跟随太监到外边去写方子。
景禾却是仔细打量起陆远寒的神情来,垂眸深思片刻,才道:“陆远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远寒抬眸朝景禾看去,转移话题般说起孩子的事,“我娘是血崩而亡,你娘也死在生产之上。小禾苗,我……实在不想你太早承受着等痛苦。”
这般一听,倒也不似转移话题。
景禾依据陆远寒这话仔细一琢磨,大约能猜到他做了什么。
既是不愿景禾太早承受生育之苦,那想来,陆远寒是在这方面动了什么手脚。
景禾问:“你身上,还是我身上?”
陆远寒笑了,道:“那东西伤身,我怎么可能害你。”
景禾明了,拉起陆远寒的手,轻轻叹气,良久才道:“我……我没想到,你竟会考虑这般多,还是瞒着我做这种事。”
陆远寒瞧不清景禾的神情,低下头仔细去瞧,但心中已慌了神,究竟是什么神情已不重要,他只紧张地道:“你生气了?那……那我以后保证,绝不再瞒着你了。”
景禾叫陆远寒的模样逗笑了,她还没见过陆远寒这般紧张的模样,一时间笑得停不下来,又觉实在没个正型,只把脸埋在他怀里笑得肩膀乱颤。
良久,久到陆远寒平静许多,景禾才从他怀中钻出来,理了理乱掉的发鬓,轻咳一声,道:“你确实不该瞒着我。不过,我也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感动,你竟这样为我做打算。”
陆远寒眸中染上笑意,抬手抚上景禾的鬓角,正要说什么,便听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监小跑着进了西暖阁,匆匆朝二人行礼后,道:“皇上,娘娘,齐指挥来了。”
第46章 昭宁公主离开
◎永成县主又是怎么回事?◎
听说齐倓来了, 景禾推开陆远寒,往旁边坐了坐,才对秦喜道:“叫他进来回话。”
陆远寒没反对, 秦喜也知道,景禾的意思, 就是陆远寒的意思,并未犹豫, 直接到外边去领齐倓进来。
齐倓一进门,发现景禾也在此处,脚步微顿,心中略有些奇怪, 朝秦喜看去, 却叫对方轻轻推了一把。他顿时会意,低下头不多问,只行至二人面前,规矩地行了个礼,才提起这些日子处理东南倭患一事。
齐倓道:“牵涉其中之人, 已写在之前的密信中了。但臣还怀疑, 京中还有品级更高的官员牵扯其中, 否则,这些人不至于那般肆意妄为。”
陆远寒点点头, 又问:“我们不必一击便抓住幕后之人,只要……先抓他们的人,能问出多少算多少。看能不能顺藤摸瓜,翻出些什么来。不过, 现在你要做的, 不是这个。睿王的案子, 来的路上秦喜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
齐倓道:“是,秦督主已经把情况大约跟臣说过了。不知皇上的意思,这睿王是如何处置呢?”
景禾抬眸看了陆远寒一眼,代替他答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手下留情。寻常百姓犯了事如何处置,你便如何处置睿王,明白了吗?”
齐倓微怔,心中暗暗有了计较,抬眸朝陆远寒看去,顿时了然,道:“是,臣一定依照娘娘的吩咐去办。”
说完,齐倓也不耽搁时间,离开皇宫办睿王的案子。
景禾在福康宫又留了一会儿,用了午膳,才回到凤仪宫。
-
三日之后。
齐倓追查到之前协助睿王逃避追查之人,其实背后另有其人。是他们一直在以利益引诱睿王,并以陆远寒一定会原谅他为理由劝说,让他觉得自己犯错是完全没有成本的。
在大离,锦衣卫办案都是直接向陆远寒禀报,就算最后判了,也不必知会其他衙门。便是大案子,也没有三司会审这样的大阵仗,都是自己审,自己抓人,自己判,自己行刑。
齐倓本身又是个老手,很快便将案子查清楚,亲自到陆远寒面前禀报。
陆远寒沉吟片刻后,并未做出什么决定,只说:“朕到诏狱瞧瞧他。”
齐倓垂眸揣摩着陆远寒的心思,也摸不准陆远寒究竟是突然想放过睿王了,还是心中仍有什么疑虑。他只跟在陆远寒身后,一同来到诏狱后,忍不住道:“皇上,是案子还有什么不对的吗?”
陆远寒摇头,说:“不,你做得很好。后边应该还有人,睿王定然是不清楚的,否则现在一定问出来了。所以,你接着往下查,暗查,不要打草惊蛇了。”
齐倓这才放下心来,应下之后就要跟进去,却叫陆远寒拦住。
陆远寒回头朝齐倓看去,道:“你等在这里,不必跟进来。”
说完,陆远寒关上牢房门,走到角落,看着蜷缩在阴暗处的睿王,道:“你倒是瞒着朕,偷偷干了不少事嘛。”
睿王在诏狱待了这几天,早就吓得魂不守舍,现在见陆远寒过来,只当他是来救自己的,连滚带爬扑到他脚边,抱着他的腿叫道:“皇上!皇上!您饶了臣吧!臣下次再也不敢了!”
陆远寒仔仔细细地打量睿王,笑了,说:“你虽说好色贪财,但一向胆小,不至于做出这样出格的事。其中应该还有别人在教唆吧?”
睿王转动眼珠子,想了半天,才说:“这……只是听人说有个很赚钱的买卖,臣……臣就鬼迷心窍了……”
陆远寒猜到睿王要说的约莫也就是齐倓查出来那些,也懒得多浪费时间去听他支支吾吾,便抬手截住他的话,“这些朕都知道了,不要再浪费朕的时间了,说点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