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寒趁机搂住景禾的腰, 在她脸颊轻轻亲了亲,道:“那小禾苗可要多来看看我。”
景禾推开陆远寒, 笑骂一声:“夜夜留宿凤仪宫还不够?不然我搬来福康宫得了。”
陆远寒笑出声来,捏了捏景禾的掌心,认真地说:“那敢情好。”
景禾瞪了陆远寒一眼,笑骂道:“给你开句玩笑, 你还当真了!”
二人说笑一阵, 景禾先收了笑意,对陆远寒说:“睿王之事,你可得做好准备。我觉着他私底下偷摸做的事,可不只是你知道那些。想来你这做兄长的,也没有叫人细细查过他吧?”
陆远寒沉默半晌, 摇摇头, 道:“有些事情, 知道了便不可能完全不拦着。所以……我没有让人盯得太紧,多数时候都是稍微看着, 不叫他惹出太大的乱子。”
景禾接上话说:“若是他悄悄地……你也不知道。”
景禾没说错,若睿王真的私底下做些什么,他定也是不知道的。
陆远寒垂眸沉思片刻,叫来秦喜, 吩咐道:“睿王那事儿, 往细了查, 无论做过什么,都给我揪出来。不必给朕面子,也不必顾及他的身份,尽管去办。”
秦喜应下,不敢耽搁,忙退出去干活。
景禾坐在陆远寒身旁,听着他对秦喜的命令,神色一动,忽的想起当初自己对付苏丙煜一事来。
所以说,他们其实是一样的。
或者说,还是有些不同。
陆远寒为数不多的感情,留给他死去的母亲,留给了景禾。
至于对赵答应及其孩子的,更多是感激,还当年的恩情。
既是恩情,便有还完的时候。
景禾捏了捏陆远寒的掌心,提起许明州来,“许明州那边,你也适当派人安抚一番。睿王到底是皇室中人,惹出这样的事,合该慰问安抚,也叫世家安心。”
陆远寒点点头,赞同景禾的说法,又问起旁的事来:“你是留下来等我,还是先回去?”
景禾站起身,叫陆远寒拉着手不肯放,失笑道:“自然是回去,留在这也影响你与大臣们议政。”
陆远寒眉头微蹙,就要说些什么,却叫景禾一个眼神制止了。
有了景禾的话,东厂那边很快查出,睿王在外边放印子钱,便先将人给拿了,再细细往下查去。
拿一个王爷入狱,这样的事儿在京城自是瞒不住的。更别说陆远寒本就没打算瞒着,风声很快便传到各家耳中。
一时间,京城之人皆是重新审视起这位传言中的暴虐君王。这其中,自然不包括本就熟悉陆远寒有多无情的皇室中人。
宁安长公主,是第一个坐不住的。
她是陆远寒的异母妹妹,先帝时的惠妃所出,虽说不是多受宠的,但以她母妃的位分品级,先帝驾崩之前,她的日子也是十分滋润。
不至于受人欺凌,甚至因为惠妃的品级高,还充当欺凌兄弟姐妹的那个角色。
景禾听说宁安长公主求见时,眉头一蹙,朱唇一碰,冷冷扔下一句:“不见。”
芳草没有多问,福了福身,便出去请离宁安长公主。
宁安长公主跋扈惯了,又竟说景禾是个庄子里接回来的小丫头,只当是个好对付的,谁知竟连面都见不上,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回到公主府,宁安长公主气势汹汹进门,将桌上的东西尽数扫落。
茶盏果盘砸碎一地,吓得驸马站起身,惊恐地看着宁安长公主,问:“公主为何事生气?与臣说说,万一臣能帮得上忙呢。”
宁安长公主瞪了驸马一眼,说:“睿王那个蠢的,什么事都敢做!从前老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不知怎的又要处置睿王,本公主如何坐得住!”
驸马皱皱眉,问:“睿王所做之事……公主也参与了?”
宁安长公主只觉驸马蠢笨,骂道:“你这个蠢货!本公主还不至于跟睿王之流同流合污!你仔细想想睿王什么身份,他可是宗室子弟,还这样如同庶民一般被审判,我们不该人人自危吗?”
驸马微怔,很难理解宁安长公主的逻辑。
这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怎么一个王爷就得例外了。况且若公主不犯法,为何要害怕?无论旁人如何自危,都与公主没关系不是吗?
可这些话,驸马不敢说。
他只沉默着低下脑袋,等宁安长公主发泄完,犹豫着出了个主意:“既如此,公主先一步将睿王的罪证销毁,岂不是处置不了睿王了?”
宁安长公主看驸马的目光仿佛看一个蠢货,说:“本公主怎么知道他做过什么,罪证又在何处。”
驸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心中也暗暗放下心,想宁安长公主确实没参与其中。
而宁安长公主也不愿与驸马多言,在她心里,这个驸马废物至极,不是可以商量事情的。方才她也不过是气不过,向驸马吐几句气话罢了。
此事到底怎么办,还得她细细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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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凤仪宫内。
冬池刚从永昌伯府回来,把太医复诊的话都告诉景禾,又道:“娘娘放心,太医说许二公子恢复得不错,不过几日,这伤便明显见好了。”
景禾点点头,问起睿王的案子,说:“东厂查得怎么样了?近两日有消息吗?”
冬池沉默半晌,摇摇头,说:“秦督主并未派人来报。”
既是如此,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一种是案子没有进展,第二种是牵涉其中的比他们想象还广一些,需得往深了查清楚才好禀报。
东厂的能力有目共睹,景禾更倾向于后者。
但究竟是哪一种,还得到陆远寒那儿才清楚。
景禾梳妆一番之后,连借口都懒得找,直接来到福康宫。
福康宫内,秦喜刚跟陆远寒禀报完目前睿王所涉案件的进度,便听说景禾来了。
陆远寒笑道:“那正好,你也不必走一趟凤仪宫,直接把方才说的再说一遍。”
秦喜应下,正好景禾走进东暖阁,让开两步,朝她行了个礼,道:“奴婢给娘娘请安,睿王那事……有眉目了。”
景禾挑眉,看了陆远寒一眼,在他身旁坐下,问:“如何?不是说查出他放印子钱吗?还有旁的吗?”
秦喜点头,招手叫外边的太监进来,太监手上拿着几分口供,呈到景禾面前,他才道:“娘娘请看。昨日东厂顺着摸到的线索,找到一处放印子钱的窝点,只跑了一个,其余全都带回来了。这些是昨晚审出来的口供,已派人核实过,大约是没问题的。”
景禾拿起口供看了看,指着其中一页,问:“这些命案……从前一件都没被捅出来吗?”
秦喜摇摇头,说:“死者家属不敢报官,今晨派人下去走访,他们起初还不敢说,是我们再三保证不会偏袒,且已拿了睿王,他们才肯配合。”
景禾神色凝重几分,点点头,转头看向陆远寒,道:“你怎么想?”
听见景禾这般问,陆远寒轻笑一声,反问:“怎么?怕我心软?”
景禾也笑,摇摇头,说:“你怎么会心软,只是……若真要处置睿王,你想好后续怎么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