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陆远寒,那全家都要倒大霉!
因小失大的事,苏丙煜可不做。
柳姨娘满心都想着自家女儿,瞧着那些彩礼可是眼红,只想着能添到自家女儿嫁妆中,便是天大的好事。她如何想得到那么多,她眼中只有为苏兰谋划。
她见景禾提起彩礼一事,恶狠狠地瞪过去,道:“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地儿!”
苏兰这时也反应过来,瞪着景禾道:“对!你插嘴干什么,皇上送来的彩礼如何安排,自有父亲母亲做主,轮得到你多嘴!”
景禾知晓母亲的嫁妆几乎被吞干净,自然不能叫陆远寒送来的彩礼也叫人吞了。
她只勾唇冷笑,漂亮的桃花眼带着锐利的怒气,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可不等景禾说什么,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看来朕来得不是时候。”
陆远寒来了?
景禾心中一惊,不敢相信地回头看去,只见陆远寒一身低调的红白衣衫,唇角带笑,眉目间却透着一股肃杀冷意。
苏丙煜怎么都没想到,这位阴晴不定的君王,竟荒唐到了这等地步!
大婚之前,私下跑到未来皇宫家中。且瞧这架势,估摸着是要插手他们家事的!
但陆远寒无论如何,都是皇帝。
对苏丙煜来说,是绝对不能违背惹恼的人。
这般一想,苏丙煜露出惶恐神色,走上前跪下行礼,“臣苏丙煜,参见皇上!”
柳姨娘从未面圣,本就惶恐,如今更是叫陆远寒浑身散发的肃杀冷意吓得两股战战,拉着苏兰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苏兰被拽着跪下,仍是神情呆滞。她的目光停留在陆远寒脸上,双颊红扑扑的,心中更是暗恨。
这本该是她的结发夫君,却叫景禾那个小贱人抢了去!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只剩下景禾,站在那儿与陆远寒对视一瞬,才缓缓跪下行礼。
如同选秀那日,景禾盈盈一拜,娇小瘦弱的身躯伏在地上,瞧得陆远寒喉结滚了滚。
那年遇险,陆远寒将尚未长开的景禾抱在怀中时,便暗暗想。
这小姑娘瘦得可怜,若能养胖些就好了。
陆远寒伸出手,把景禾扶了起来,笑道:“你跪什么,只有旁人跪你我的份。”
景禾垂眸,不与陆远寒对视,只道:“尚未大婚,便算不得数。”
陆远寒皱眉,颇为不满,嗤笑一声,“怎算不得数,朕是皇帝,朕说算数,那必然是算数的。”
景禾不再反驳,只抬眸朝陆远寒看去,与他对视着。
她暗暗想,陆远寒真的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这哪有婚前偷偷……光明正大见面的。
“皇上,大婚之前,你我是不能见面的。”景禾提醒道。
“朕是皇帝,朕说可以就可以。”陆远寒笑笑,蛮不讲理地回答。
景禾沉默半晌,不再与其争论。
左右这场婚姻,只是陆远寒好心,肯救她罢了。
争论这些有的没的,规矩与否,仔细想想,确实没什么必要。
陆远寒从来不是守规矩的人,婚前见面也就见面了。
反正也不会有人指着皇帝的鼻子说,你婚前见面不合规矩。
“皇上微服私访,不知……可是有什么吩咐?”苏丙煜也起来了,他紧张地搓着手,站在一旁稍显无措。
“朕给小禾苗的彩礼,大婚之时,要一分不动地带回宫里去。若少了一样两样的……你们知道后果。”陆远寒声音含笑,说出来的话却叫人脊背发寒。
苏丙煜众人都愣了一瞬,不等他们反应,陆远寒便牵起景禾的手往外走。
“朕去瞧瞧皇后的闺房,是个什么模样。”陆远寒只扔下这话,便与景禾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待陆远寒与景禾走后,柳姨娘才呸了一声。
“哼!这皇上竟还将彩礼要回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柳姨娘话未说完,就被苏丙煜重重甩了一巴掌。
“无知蠢妇!你懂什么!皇上这是为禾儿撑腰呢!你少找禾儿的麻烦,仔细你的小命!”苏丙煜往屋外看了一眼,一阵后怕,心说这话要是叫东厂的番子报上去,可不知脑袋能不能保住呢。
“你……你就是偏心苏禾!当年说事事以我们母女为重,如今……如今看来,全都是假的!”柳姨娘把苏兰拽入怀中,哭得凄惨,含怨含泪瞪着苏丙煜,瞧得他是心头一软。
苏丙煜上前,把柳姨娘母女俩搂入怀中,轻轻拍着他们的肩膀。
他不觉想起当初柔情知心的柳姨娘,顿觉回到了年轻时候,更是心疼起他们母女来。
“好了,不要哭了,我自然是以你们母女为重的。如今……不过是碍于皇上,权宜之计罢了。”苏丙煜安慰道。
“那……那兰儿怎么办啊?难道就这样过去吗?”柳姨娘含泪说道。
“唉!你怎的就不知变通!总想着皇后那个位置,那你想想,禾儿若当了皇后,她这个做姐姐的,岂不是同样水涨船高?”苏丙煜叹了口气,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真的?”柳姨娘高兴起来,问。
“自然是真的!”苏丙煜道。
水云居院外。
景禾挣脱陆远寒的手,后退两步,桃花眼中满含疑惑,问:“皇上到苏府来,究竟所为何事?”
陆远寒回头,上下打量景禾一番,笑道:“自然是来帮你的。”
景禾蹙眉,面露不解,“皇上又如何知晓,这苏府发生了什么?”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寂静。
景禾深觉这话问得不好,至少不该在芳草面前问。
虽说离得远,想该是听不清的,但……还是私底下问问,要好一些。
最好,还是不问。
有些事,还是心照不宣的好。
陆远寒不似景禾所想般动怒,只深深看了她一眼,笑出声来,“你在这里,朕的眼睛也看得到这里。”
景禾往前一步,站在陆远寒面前,压了压嘴角,只道:“皇上是不放心民女吗?”
陆远寒收起笑,凤眼微眯,打量着景禾的神情,道:“是不放心旁人。”
说得似是有些道理。
但景禾并不觉得,自己值得陆远寒这般费心关注。
他们不过几面之缘,成婚不过是救她一命,她也承认敢回京城选秀,赌的就是这几面之缘。
他们之间并没有感情,陆远寒更不像个慈悲助人的。
所以,景禾想……陆远寒这般做,定是有什么原因。
“那就……谢过皇上了。”景禾福了福,垂眸道谢。
她心中万般不解,最终只将疑惑往心底压去,什么都不问。
陆远寒面露不满,不容拒绝地扣住景禾的手腕,将她往水云居内带去。
踏入院门时,他回头看了芳草一眼,“谁都不许进来。”
说完,陆远寒牵着景禾,一路进了屋内,关上门。
砰的一声。
景禾撞到门上,脊背微微发疼,手臂也被死死抓着,摁在了门上。
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抬眸时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瞧得陆远寒喉结又是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