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尴尬地笑笑,应了一声,才踏入衡香院。
没一会儿,一名丫鬟走出来,对景禾道:“二姑娘,太太请您进去。”
景禾点头,带着芳草进了衡香院,正好瞧见王妈妈凑在柳姨娘身旁,不知说些什么。
景禾也懒得多想,不过是禀报此番选秀之事,再猜疑些什么,怕她不能帮苏兰挡灾。
“景禾,见过太太。”景禾也不装了,只带着笑容,委委屈膝,朝柳姨娘福了福。
“这……你可是苏家的人,怎能随你娘姓景呢。”柳姨娘自觉抓住了景禾的把柄,柔柔笑着,神色为难。
王妈妈觉着定是要闹起来的,给丫鬟使了个眼色,叫她快快去请苏丙煜过来。
而柳姨娘也不大吵大闹反对,只示意景禾坐下,柔声劝道:“禾儿,母亲知道你挂念娘亲,但你到底……还是苏家的女儿,可莫要伤了一家人和气呀!”
景禾仍是笑着,她仅仅是挂念娘亲吗?
她确实心中一直记挂着死去的娘亲,却不仅仅因为这个,对柳姨娘夫妇心生不满。
小时候景禾便觉不对劲,后来孔嬷嬷告诉她,当年母亲身边之物,叫人动了手脚。
可惜他们起初并未察觉,柳姨娘收拾得也快,没能留下什么证据。
只不过……
没过两年,柳姨娘身边有位丫鬟和妈妈,一个说回老家嫁人,一个说回老家抱孙子,都是走了。
当时孔嬷嬷多留了个心眼,叫英国公府带来的下人跟上去,竟是无意救了二人一命!
那柳姨娘,嘴上说事成之后放他们回家,却是暗地里派人要他们性命。
左右死了两个放归家中的下人,也只会说是运气不好,路上遇了难,谁又会去细查呢。
柳姨娘见景禾不说话,竟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心慌。
莫名其妙的,连她自己都想不通,平日都不曾这般,今日为何隐隐有些不安。
景禾抬眸朝柳姨娘看去,微微一笑,道:“皇上都说是景禾呢,太太是觉得……皇上也说错了吗?”
这……
这谁敢说皇上错了!
柳姨娘心中咯噔一下,暗骂景禾不知使了什么招数,竟是哄得皇上说了这话!
“什么?皇上……皇上他当真说了这话!”
就在这时,苏丙煜的声音从景禾身后传来,惹得屋内众人纷纷往外看去。
景禾也回头看去,柔声应道:“殿选上亲口说的,如何有假呢。”
听见这话,苏丙煜脸色白了白。
柳姨娘一个后宅之人不清楚陆远寒秉性,他却是清楚的!
陆远寒那样阴晴不定的君王,与景禾非亲非故的,怎会为她说这样的话!
这其中,定有什么猫腻!
苏丙煜神色变换,最后露出笑容,朝景禾走过去,作出慈爱父亲的模样,道:“禾儿,此番选秀究竟是何结果?你还未告诉爹爹呢。”
陆远寒不可能对兄长即将过门的侧妃过分关心,既如此……那景禾是否叫睿王要了去,那可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苏丙煜藏在袖中的手握紧拳头,心中暗暗紧张,既怕景禾真叫陆远寒瞧中,又怕是空欢喜一场。
一时间,苏丙煜也开始后悔起来。
谁知道景禾有机会走这样的大运,若早早知晓,他定然好好待这个女儿,绝不听柳姨娘唆摆,将人赶到水牛庄上去!
不过,到底父女一场,是血脉相连的亲情,景禾该也不至于……与他断绝关系吧。
便是景禾想,为免叫人戳脊梁骨,想她也是不会做的。
苏丙煜心中思绪变换,无数个猜测闪过,最终放下心来。
景禾凉凉抬眸,看苏丙煜一眼,正要将今日情形说出口,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厮匆忙跑进来,神色满是欣喜,道:“老爷!太太!宫里来人了!”
第7章 备嫁
◎那皇后之位,本该是兰儿的。◎
“宫里来人了?那敢情好,禾儿快准备准备,你要当侧妃了!”柳姨娘闻言,喜出望外,甚至忘了自己扮演的是柔弱老实继母,不该这般冲到前头去。
“什么侧妃不侧妃的!宫里还未宣旨,你个无知妇人,竟胡乱揣测!”苏丙煜瞪了柳姨娘一眼,朝景禾露出笑容,“禾儿,与为父一同到前厅去,听听宫里究竟是什么旨意。”
景禾柔柔一笑,表现得极为安静,与方才争论姓苏姓景全然不似同一个人。
她只垂眸跟在苏丙煜身旁,一路到了前厅,再抬眸……瞧见的竟是陆远寒身边的秦喜公公!
秦喜,自小便跟在陆远寒身边,无论那时的他多落魄,都不曾投靠他人。
如今陆远寒登基,秦喜从一个人人可欺辱的小太监,变成大家都讨好巴结的司礼监掌印。
甚至……还掌管东厂,从籍籍无名,到人人谈之色变。
这样的人物,竟亲自来到苏府!
难道,仅仅是为了宣读册封睿王侧妃的旨意吗?
景禾都瞧见了,苏丙煜自然也瞧见了。
他看着眼前只站在那儿,便气势逼人的秦喜,心头如擂鼓一般。他更是隐隐生出几分猜测,却不敢贸然细想。
“景禾姑娘,又见面了。”秦喜朝景禾颔首,微微一笑,态度十分友好。
“秦督主,又见面了。”景禾垂眸福了福,说话声音仍是软软糯糯,听着便觉十足舒服。
“皇上派咱家来宣读立后圣旨,也叫姑娘莫要害怕,大婚事宜皆由礼部一手操办,不必多想。”秦喜微微侧身避开景禾的礼,端着笑道。
什么?
立后???
柳姨娘瞪圆了眼,险些站不住。
她死死抓住身后丫鬟的手臂,掐得丫鬟皮肉发红,才堪堪回过神。
怎么会!
那个贱人生的小贱种!
竟……竟能当皇后!
柳姨娘心中满是愤恨。
她不禁想,此番选秀本该是苏兰去的,若没有叫景禾替姐姐入宫选秀,那……那这个皇后之位,就是她女儿的了!
不同于柳姨娘的悔恨,苏丙煜满面皆是控制不住的狂喜,双手都颤抖着。
狂喜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往身上掏了半天,掏出些金锞子来,犹犹豫豫想递给秦喜。
秦喜不动声色地避开,微微一笑,拒绝道:“皇上素来不喜这般做派,咱家可不敢收。”
景禾垂眸当做没看见,唇角却是勾起一抹浅笑。
陆远寒这是……明摆着将她与苏家分开看待吗?
苏丙煜愣了一瞬,赔着笑正要再说什么,便见秦喜展开封后圣旨,高唱:“秀女景禾接旨。”
苏丙煜听见景禾二字,瞳孔一震,正要上前询问,是否叫错名字了。
可景禾先一步拽住他的衣袖,神情透着股柔弱无害,只道:“父亲,要接旨了。”
景禾说完,先一步跪下,垂眸静静听着秦喜念那道封后圣旨。
其实,她自己也没想到,陆远寒竟会给她皇后的位置。
只是救她……
就这样将元后的位置给出去,值得吗?
他们算起来,也不过几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