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王同辽东王一样,都是先帝的兄弟,齿序行八,乃是当今陛下的八王叔。
而豫章王妃贺氏,正是贺家的长房嫡长女,贺老太太的亲女儿。
“从前就听说,贺老太太最是疼爱这位大女儿,舍不得她出阁,直拖到二十一岁,过了花期,才许给了豫章王。出嫁那天,贺老太太哭成泪人儿,还是礼官一劝再劝,才松了女儿的手,让贺大人背上了花轿。”
顾贵妃对那位豫章王妃也有些模糊的印象,大抵是五六年前豫章王回京省亲,带着王妃一起入宫拜见过。
“豫章王妃是位难得的美人,听说她生的小郡主也出落得亭亭有致,有江南第一美人之称,若此番回来奔丧,你正好也能一睹美人风姿。”
“江南第一美人?好大的口气。”萧兰纯不以为然笑了笑,又看向顾贵妃:“要我说,只有虞儿姐姐这样的明艳绝色,才称得上第一美人。”
顾贵妃被她这句话捧得心下熨帖,面上也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短暂忘却陆知晚给她带来的不愉快,与萧兰纯聊了起来。
丝竹靡靡,歌舞翩翩,桂花酒香正浓。
如此佳节良夜,上座的陆知晚却是心不在焉。
每逢佳节倍思亲,她也不例外,有些想家。
想念现代的父母亲人和朋友,不知道隔着一个世界,没有她的第一个中秋,他们会如何度过。
可这种无力回天的事,越想越惆怅。
在心底叹了口气,陆知晚饮了一杯桂花酒,便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去想些别的。
然后她就想到了原著剧情——
「这个时候秋闱应该已经结束了,顾容予快要回京城了吧?」
这道心声在一众丝竹管弦里显得格外突兀。
正在接受朝臣敬酒的萧景廷黑眸眯起,吓得那敬酒的朝臣心里一个咯噔,陛下怎么突然变了脸色,难道自己方才说错什么话了?
这份惴惴不安直到皇帝叫他坐下,也并无好转半分。
陆知晚也全然不知自己一个心声,会导致一个倒霉蛋朝臣今夜无眠,她整个人都沉浸在原著时间线里。
按照书中所写,顾容予回京不久,便会再次邂逅女主萧宁宁。若说在金陵的相遇仅仅是留下个美好印象,那在京城发生的种种,便是他对萧宁宁情根深种的开端——
得想个办法阻止顾容予爱上萧宁宁才是。
只要他不爱上萧宁宁,也就没有后面一次又一次替男女主送助攻,包括不限于替男主解围、替萧宁宁解毒、看在萧宁宁的面上打开城门、为萧宁宁去救男主、为萧宁宁眼瞎……真是好惨一工具人男二。
陆知晚再次在心里恨恨怜爱了一波:「恋爱脑不可取,顾美人你值得被好好爱啊。」
“陆知晚。”
低沉的嗓音猝不及防在身旁响起,陆知晚怔了下,转脸便对上一张阴沉沉的俊脸。
「这男人又怎么了?脸黑得像我欠了他八百万。」
“臣妾在呢,陛下有何吩咐?”她弯起眼眸,笑得一脸甜美。
“你……”
说出一个你后,萧景廷薄唇抿了抿,盯着这张故作乖巧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不许这样笑。”
陆知晚:“???”
「你管天管地,现在还管我怎么笑?」
不等她开口,又听玄袍男人沉着脸道:“过来,给朕添酒夹菜。”
话音落下,原本站在桌边伺候的小太监放下筷子,默默退后。
陆知晚也不知这男人又是发哪门子的疯,但看他一脸不好惹的冷淡表情,也不敢多问,连忙上前伺候这位祖宗。
大概是抱着“他不好过,她也不能好过”的报复心理,他自个儿狂喝酒就算了,还叫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喝的她脑袋晕晕乎乎,宴会什么时候结束都不清楚。
还是等她躺在养心殿寝宫的大床上,在夏禾的服侍下喝了一碗醒酒汤,脑子才清醒一些。
待沐浴过后,已是深夜。
陆知晚静静躺在床上,边打起精神等着萧景廷沐浴完回来,边继续想着原著——原著的悲惨结局能叫她脑子保持一定的清醒。
「豫章王一直有野心,男主的出现是起了个激发他野心的催化剂作用。所以无论有没有男主,豫章王这个雷,尽快铲除比较保险。」
「女主是豫章王的亲生女儿,想要和她搞好关系,八成是行不通了。」
「至于男主,他的主线就是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顺便收获一批美人……他想当权臣,萧景廷能容得下他吗?」
连着和萧景廷上了几天早朝,站在上位者的角度去看一干朝臣,平心而论,自己若是皇帝,也不愿意自己的手下臣工权势强盛到威胁到自己的位置。
何况原著男主是个心怀壮志的龙傲天人物,按照原著引力的无耻程度,就算真的将他招安,让他入朝为臣,陆知晚怕是夜里都无法彻底安睡。
「原著引力这样护着男女主,看来和他们和解这条路,大概是行不通。」
「不过顾容予是个可用的人才,得试着拉到我方阵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