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怡想跟肖勋打个招呼,却见这些探员们各个转头朝着食肆门右边的人打望,根本无人往这边看,便又顺着肖勋他们的目光看向食肆右边——
只见另一群壮汉才来没多久,正拉桌子拉椅子地入座。
这些人也发现了肖勋等人的打量,同样眼神不善地回望,各个表情都仿佛在说:【你瞅啥?再瞅揍你!】
“……”家怡有些愕然地啧了咋舌。这些眼神不善的壮汉……居然是前猿帮梁悦侠的人。
她闯进钟大志和梁悦侠的谈判场时,对梁悦侠那边领头的四五个人印象特别深,举枪朝着自己、表情最凶、最让她紧张的几个人就是他们了!
怎么他们跑易记来吃饭?不会是不高兴她当时嚣张闯入,要来砸场子吧?
心里才想着幸亏O记的同事们和B组的兄弟们都在,就算他们要闹事也不怕。
不过他们应该不是梁悦侠派来的,梁先生还是很感谢她帮忙解除危机的,还给她送了锦旗呢!
正胡思乱想着,烂仔群里领头的红棍阿彪最先看到了她,立即正色道:
“十一姐。”
“?”家怡微微怔住,有些不解地跟岳哥交换了眼神。
不对啊?
不是来砸场子的?
怎么这么礼貌地叫十一姐啊?
而且……怎么‘十一姐’这个称呼被阿彪叫出来,这么像□□大姐大呢?
家怡砸吧了下嘴,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都不一样了。
总感觉腰后似乎插着两把唐刀,头发好像也变成了少年短发…她又摸了摸嘴,应该再叼根烟的,或者牙签也行。最好摇摇晃晃走到阿彪跟前,抬起一脚踩在椅子上,然后手肘撑在膝盖上,歪着脑袋拽拽地问:
“喊我干嘛啊?彪仔?”
这时O记的人也都发现了家怡,肖勋同样扬手朝家怡招呼:
“十一姐~”
他这样一叫,家怡脑内的‘大姐头十一姐’啪一声消失,她又变回穿衬衫配休闲长裤的女警十一。
挠挠脸,她按照顺序先朝阿彪点点头,“你好,欢迎来易记啊,有没有点菜呀?”
“正准备点了,十一姐。”阿彪招呼着小弟们乖乖坐好,然后朝家怡解释道:“梁先生喊我们常来照顾易记生意,还说如果易记特别忙呐,我们就帮易大哥打打下手啦,或者维护下秩序、保护下易记的安全。”
“不要这么客气,你们吃得开心就好啦。”家怡寒暄罢,挠挠脸,转头朝着岳哥搞挑眉做了个鬼脸,才在岳哥笑着率先走进堂屋时,拐到肖勋身边,又笑着招呼了下O记同事们,给他们推荐了一定要吃的菜、一定要喝的饮品。
简单招呼过后,家怡快步跑回堂屋,坐到B组大家身边,还忍不住偷偷往外看。
O记专业反□□,前猿帮嘛,巧了,专业□□,才开始洗白,暂时还处在半白不白阶段……
左右两边时不时对峙,眼神刷刷刷交汇,一方给出‘老实点!老大哥在看着你!’的表情,另一方则不逊回望,也叛逆得很。
曾经作对的两群人,难得如此‘和睦’地在一家食肆里吃饭。
“……好怪。”家怡忍不住小声吐槽。
“就是那个人,还拿枪指过我的头啊!”刘嘉明愤愤不平地小小声对着阿彪指指点点。
这时阿香招呼完点菜的岳哥,跟后厨下好单,又出门去招呼O记和阿彪两伙人。
阿彪比较不矜持,率先朝阿香笑着招呼,抢得优先点单权。他捧着菜单,为了在警察面前挣个面子,大手一挥,直点了10道菜。
坐在对面的警官们面色古怪,迟疑半晌后,就着阿香递过来的菜单,整凑了11道菜,不多不少比洗白的古惑仔们多一道菜。
“……”阿香默默记菜单,悄悄腹诽:男人们好幼稚。
虽然易记的食客构成越来越怪,但大家吃得热火朝天,倒也没真的打起来。
新好市民和好警察融洽共食,在美味面前,他们穿的那身皮不那么重要了,酸甜苦辣诸般滋味才顶顶最重要。
家怡欣慰地看着大家逐渐放下戒心,不再互相瞪眼睛,逐渐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这是大哥的功劳啊!美食为世界带来和平。
她正一边享受自己的美味,一边笑着胡思乱想,忽然瞧见门外又走来一个人。
“?”
“!”
家怡筷子顿住,哎,这下人齐全了。
办案的时候要跟这些人相对,怎么收工回家吃饭,也要再见到这些面孔啊?
她会觉得自己在加班诶。
来的是蛮牛陈礼豪,他背着个单肩小挎包,走到食肆门口时仰头看了看,确定是易记,才驻足往里看。
然后,他看到了O记的警官们。
再一转头,他又看到了才差点拼个你死我活的阿彪一众人。
“?”蛮牛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抬起头,再次确认上方招牌。
没弄错啊,是易记……
第305章 陈先生和钟小姐“老板,铺里缺打手吗……
蛮牛在O记警探坐的一边,与三名警察拼桌而坐。
他一口气点了6碟豉油凤爪,实在太好吃了,完全被征服!
一边吃,他一边观察四周。
这是一间?并不算很大的食肆,但桌挨着桌,客人们背挤着背,密密匝匝地坐下了出乎意料多的食客。
生意兴隆到铺子里每个人都忙成虚影,但大家精气神都很足,有种浓烈的欣欣向荣气象。
他大快朵颐一口气吃饱喝足,便站起身让出位置给排队的食客,瞧着笑吟吟招呼客人的阿香,帮忙结账的易家俊,做饮料的易家如和丁宝树,还有专注做副厨、时不时开朗地探头招呼客人的Clara……他忽然有点羡慕。
掂了掂拎在手里的小包袱,离开了钟先生给他安排的住处,他自己的行囊就只有这么点。
虽然有一张面额不低的存折,但人生从头开始时,也难免觉得茫然。
但有些事,已经到了不得不开始想的时候。
钟先生命还很长,钟传洁在父亲手下学习打理企业、接管各种资源,这个过程可能很漫长。她也仍要仰仗父亲生活,并不十分自由,在婚姻择偶这件事上也如此。
蛮牛已经在钟先生手下做了十几年,从青春期起,他就在钟先生打造的世界里讨生活。
温水煮青蛙的一切都使他以为自己会过一生这样的日子,但钟传洁打破了他的惯性,使他开始重新审视一切。
终于不得不承认,钟先生没有让他去念书,没有让他去学习管理,没有让他接受企业的事,只怕在钟先生的规划里,他陈礼豪就是一把刀,如此而已。
不需要有脑子的刀,不需要被尊重的刀,只要锋利就好。
原本是可以当刀的,但现在不行了。
他想要得到钟先生的尊重,要摆脱钟先生的掌控,成为可以站在钟先生面前,与钟先生讨价还价的人。
这样的人,才有那么一点机会站到钟传洁身边。
以前的他,毫无资格。
哪怕做她的保镖、司机、左右手,他仍显得太过无知了。
所以他辞别了钟先生,拿着他卖命十几年赚取的存款,准备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