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在吃，你呢？”
“还没。”
裴矜扫了眼不远处的挂钟，“已经快一点了，还在忙吗？”
“不算。”
裴矜温和“嗯”了一声，尾调微微上扬。
“想和你一起吃。”沈行濯徐缓补充。
这一秒，裴矜心跳开始加快。强烈的预感在心头涌现。
“你在哪。”
“工作室楼下。”他说。
裴矜呼吸放得很轻，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你要吃日料吗？我在附近吃饭，给你打包一份。”
“可以。”
挂断电话以后，裴矜无声呼出一口热气，伸手按下桌侧的响铃，想点一些餐食打包。
郑怡楠全程听完了这通电话，饶有兴致地总结：“看吧，我早上说什么来着。要是真和我赌，这赌我必赢。”
裴矜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师姐不愧是预言家，真厉害。”
“谢谢夸奖。”郑怡楠笑，“不过说正经的，我能猜对可不是因为是什么预言家。”
“我明白你的意思。”
她怎么会不明白。
沈行濯对她的偏爱过于明显，直白到根本无需猜度。
又过了会，服务人员将打包好的餐盒装进纸袋里，递给她。
裴矜接过，道完谢，同他们礼貌告别，拎着东西离开了日料店。
去找他的路上，有风拂面，似是温热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
沈行濯的车子就停在工作室旁边的空位处。
透过透明的玻璃窗，裴矜看向车里。他坐在后座，像是察觉到了这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掀起眼皮望过来。
一霎，视线交汇。他在看她，且眼里只有她。
脚步不着痕迹顿了一下，裴矜朝他靠近，拉开后座车门，矮身坐进去。
车内开足了暖气，有橡苔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把手里的纸袋放到储物格上方，她看向沈行濯，发现他今日的穿着和以往有些不同。
他穿的是她送他的那套黑色西装——商务风，戗驳领，格纹双排扣，面料偏驼绒质感。
盯着他看了几秒，裴矜感慨出声：“很适合你。看来我选衣服的眼光还不错。”
沈行濯扬了下眉，“情人节礼物？”
“喜欢吗？”
“你送的我都喜欢。”
这样暧昧分明的一句话，足以使车厢内一再升温。
裴矜听见自己轻声说：“……我昨晚刻意避开不提，其实是怕你抛下工作上的事直接过来找我的。”
“我知道。”沈行濯抬手，抚摸她的发丝，“但重要的节日我不会缺席。”
裴矜稍稍向后仰，脸颊轻蹭他的掌心，“沈先生，如果你哪天对我不好了，我一定会很不适应。因为起点太高。”
“没有这种假设。”
裴矜笑了下，“先吃饭吧。”
撕开纸袋的封条，拿出食盒，打开手握寿司和天妇罗的包装盖。
将筷子递给他，裴矜说：“刚刚在日料店和大家吃饭，郑怡楠的男朋友请客，段净寻也在。”
“吃饱了吗？中途出来找我。”
“饱了。”她托腮看他，“主要是想见你，也没心思再吃下去了。”
两人闲聊了片刻。期间，裴矜没做什么其他的事，一直在看着他用餐。
他吃相向来斯文，举止儒雅。修长手指捏着筷子，骨节微微泛白，有种苍冷的病态感。
实在是很养眼的一幕。
自顾自欣赏了片刻，裴矜随口问道：“小钟跟你一起过来的吗？”
“嗯。”
“他人呢，去哪里了。”
“找个地方吃饭去了。”
“准备什么时候回清川？”
沈行濯放下筷子，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凌晨。”
“……会不会有些赶。”
“明早有个会。”
他说得格外平静，像话家常琐事一般，以至于让裴矜险些产生恍惚的错觉，误以为这样的举措轻而易举就能达成。
可事实并非如此。她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艰难程度。
“沈行濯，等我。”裴矜忽然说。
沈行濯没问原因，也没问具体要等什么，耐性十足地回了句：“我一直在这。”
谁都没再开口，空气中滞留着灼热的余温。
等他吃完，裴矜把餐盒收好，放回纸袋里，对他说：“我先上去了，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完就下来。”
正要转身去拉车门，倏然被他捉住手腕。她回头看他，眼神带着些许不解。
沈行濯深深看她一眼，“就这么走了？”
裴矜不明所以地注视着他，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伸出手，轻轻攥住他西装的格纹纽扣，稍微倾过身体，在他嘴角印下一吻。
做完这些，裴矜笑说：“这样可以了吗？goodbye kiss.”
沈行濯开口，口吻淡淡的，“将就。晚点记得补回来。”
“知道了，那……我走了。”临走前，不忘嘱咐一句，“要想我。”
“去吧。”
迈下车，恰巧看到小钟从不远处走过来。
朝他点了点头以示招呼，收回视线，将手中的纸袋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转身走向工作室。
手头上的工作其实还有很多。
回到自己的位置，加紧时间做完，跟段净寻请了假，拿起包，乘电梯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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