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濯适时出声:“杜老, 新年快乐。”
杜严清点点头, “人来了就好,无需劳神为我准备这些身外之物。”
“这是裴矜对您的心意。”
一旁的裴矜顺势补充一句:“其实是他的功劳。我还没来得及提, 他就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这话是在杜严清耳旁悄声讲的。
杜严清怎会听不出她话里话外的维护之意,倒没说什么, 将水壶搁到不远处的木架上, 招呼他们进屋。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进了门。
没过多久, 有人在外敲门。
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将东西陆续搬进来, 轻放到客厅靠墙位置, 礼貌同沈行濯打了声招呼,之后直接离开了。
裴矜坐在沙发上,臂弯倚在扶手边沿,托腮望过去。
地面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每个都是用昂贵少见的紫檀木所制,盒身表面雕刻了精致花纹,缝隙衔接处连着一把小巧金锁。
早晨的时候她随口问沈行濯里面装的是什么,他没明说,只说是一些古董。
余光瞟到杜严清走向朝南的茶柜,似是准备给他们泡茶以作招待。
裴矜晃了晃神,起身走近,“我来吧,您去歇着。”
从柜子里找出几盏茶具,熟练打开装着碧螺春的木罐。
煮茶的空隙间,耳朵里时不时传来两人聊天的声音。
抬眼看向他们,满足感油然而生。这是她最想要的生活。
两三分钟过去,茶水被煮沸,热气顺着壶嘴冒出。
裴矜弯下腰身,拿起矮柜夹层里的瓷质托盘,把杯具放在上面,端着它们朝沙发走。
坐到沈行濯身旁,裴矜问:“对了,师母他们怎么不在?”
杜严清浅抿一口热茶,笑道:“早晨去临市探亲了,后日才回。”
“我们今晚留下陪您。”
“如果不忙的话,你们能留下自是极好。这屋子常年冷清,难得热闹一回。”
裴矜笑,“程郁晚点也过来陪您。”
“什么时候?”
“应该是傍晚,他说陪家人吃过午饭就来。”
杜严清微微颔首,“团聚一回不容易,我晚上包饺子。”
“好,我到时候给您打下手。”
又坐了片刻,杜严清接到老友打来的视频电话。
两人相谈甚欢,互相拜完年,又聊起花草种植。杜严清来了兴致,用眼神示意他们自便,拿着手机径自去了花房,想给对方看看自己精心培育的品种。
客厅只剩下她和沈行濯两人。
裴矜看着几米开外燃着的熏香——橘色光点偶尔闪烁,缥缈的白雾向上漂浮,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室内泛着乌木沉香的味道,闻起来很舒心。
沈行濯侧眸看她,“在看什么。”
裴矜偏过头,对上他的眼睛,笑说:“没看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些神奇。”
“比如。”
“比如……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会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坐在这里喝茶,这种感觉有点微妙,我一时之间好像还不太适应。”
“不适应的不止你一个。”沈行濯微微挑唇。
“嗯?”
“杜老未必适应这种角色转换。”
被他一提醒,裴矜稍作回想,后知后觉发现了端倪,忍不住笑出声,“好像是这样。刚听你们聊天,感觉话题比平常深了不少,老师一直在过问你家里的事。”
“在决定把你追回来之前,我向他保证过,绝不会让这些事烦扰到你。”沈行濯平声解释,“他是在担心你,所以反复替你确认。”
裴矜伸出手,缠住他的臂腕,施力靠近,让自己坐得离他更近些。
“有你们真好。”她轻声说,“沈行濯,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为我做这些。
沈行濯握住她的右手,指腹轻捏了下她的掌心,故意问:“有奖励么。”
“你想要什么?”
“你觉得呢。”他不疾不徐地反问。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
他说这话时,语气如寻常一样平淡,可尾调低沉,莫名多了抹撩拨于无形的暧昧感。
手心传来一阵酥麻,裴矜只觉得这种微弱的痒意顺着皮肉一路延伸进了内里。
呼吸开始变得轻而缓。
“我不知道。”她佯装懵懂地同他对视。
透过他深邃的瞳孔,隐约能寻到属于自己的倒影。
“要我明着说出来?”沈行濯松开她的手,骨节碰了下她纤细的腰肢,和缓补充一句,“说我们昨晚没来得及做完的事。”
挑逗意味过于明显。
裴矜哪里还敢继续装下去,歪过身子去捂他的嘴,“别说……我答应你还不行。”
他轻笑,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指缝间。
她像是被灼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拿开了。
原本以为话题到这里已经结束,可他并没准备就这样放过她,直白地问:“打算什么时候奖励我。”
“等回去再定。”裴矜敷衍说,“起码不是今晚。”
“矜矜,我很期待。”
裴矜没说话,只觉得耳廓烫极了。
靠着他的肩膀平复了一会,见杜严清迟迟没回来,想着继续待在这里也无聊,裴矜提议:“要不要去参观一下我住的房间?”
“楼上?”
“嗯,二楼有两间房,是老师给我和程郁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