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见状,急切地问:“县丞大人,您知晓她们俩的下落?”
“昨儿这两个人在集市上当街闹事,被关进大牢啦!”
话音刚落,李氏踉跄一下,一屁股跌到了地上!
郑氏也惊呆了。
她连忙问:“大人,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孙县丞冷笑,“也不知你家老太太和小姑子发的什么疯,当街扯着别人家的小娘子嚷嚷说是她孙女,闹得周遭人都过去看,把街上堵了个水泄不通,这难道还有误会?”
别人家的……小娘子……
郑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心跳如雷。
是乔芸,肯定是乔芸!
李氏则吓得彻底有些动弹不得了。
天哪!
她婆母下大牢了!
这以后左邻右舍都要嚼舌根,说她男人有个进过大牢的娘,她的宝儿有个吃过牢饭的奶奶!这可让她怎么在周围抬起头啊?
这次的事会不会把她从前给乔芸下药的事抖出来?
阿弥陀佛,就算是抖出来,娘也可千万别把她扯进去啊!
“你们要不要去看看?”孙县丞似笑非笑地问,“她俩不过是当街闹事,关个三五天,交够罚金也就放出去了。这期间你们作为亲属,是能去看一看的。”
郑氏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去看,定要忍受婆母和小姑的嚎叫,乔枣花那丫头定会哭得杀猪似的,然后疯狂地赖上自己家,让读着书、中了秀才的乔桦把她俩从牢里捞出去。谁让秀才比其他这些土里刨食的人更尊贵呢?
她一点都不想惹这个腥臊。
可能怎么办呢?她是做儿媳妇的,乔桦是个读书人,将来要做大官的。他的老子娘已经如此不争气,她不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媳妇,那夫君的仕途不是彻底没了指望?
郑氏抿着嘴,干涩地问:“那能带东西去不,奴家想给她俩捎点儿吃的。”
“自然可以。衙门斜对面就是鼎食记,你想买吃的,去那买就行。”孙县丞是不介意鼎食记捞这么一笔钱的。
鼎食记赚多了,衙门里食堂的菜色才会好一些啊!
郑氏看了一眼哆哆嗦嗦、面色如土的李氏,心里不由得升上一股子灰暗的绝望。
这个二嫂也不顶事儿!谁都指望不上,还得靠她周旋!
她又硬生生把李氏从衙门里拖了出来。
晒了外头的太阳,李氏才勉强好了些。
她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弟妹,你看这……我今日在县城里呆太久了,晚上还得回去给你哥煮饭,你看……”
“你要跑?”
饶是郑氏再怎么想立温柔和气的人设,听到李氏这样明显有临阵脱逃意味的话,她的话锋里还是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怒气。
“娘和小姑在狱中,咱们做妯娌的,你要跑回去,丢下我一个人去想法儿?”
然而向来温婉惯了的郑氏,发起火来也柔柔弱弱的,毫无杀伤力。
李氏厚着脸皮,赔笑道:“弟妹!你这话就屈了我的心了。我咋能撇下你自己跑呢?你看看,这么大的事,咱俩能自个儿拿主意呀?我们当家的好歹也是咱家长子,这事咋能绕过他呢?可这会儿不是还在地里忙呢吗,明儿我们夫妻俩一起来,咱们一家子一起想办法!好弟妹,我今日回去把这事告诉你哥,你先去看娘,啊。”
说着,她也不曾福身行礼,急匆匆地跑了。李氏身材比郑氏健壮许多,郑氏根本来不及把李氏拉住。
此刻已经过了午时,郑氏孤零零的站在太阳下头,一时间又羞恼又气愤。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
她的眼眶几乎是顷刻间就红了一圈,她的胸口剧烈地一起一伏,拉风箱似的地喘着气,好容易才把眼泪憋了回去。
郑氏此刻恨死了二嫂、婆母,连带着恨上了她爹。
为什么要把她嫁到这么个糟心的人家里来?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嫁到这种婆家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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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送饭
郑氏憋回了眼泪,看了看荷包里的钱,只好自掏腰包去鼎食记买些吃的。
鼎食记也不全是天价的菜肴,他们家那些高价菜一般都是这里的特色菜,其他随处可见的菜肴倒是仍然与别处大差不差。
郑氏借了个篮子,买了一篮菘菜豆腐馅儿的素笼饼,一罐人家煮汤饼剩下的面汤。后厨知道了她要去送饭,特地舀了一勺鸡高汤混在了面汤里,蹭一点鲜味,又加了点葱花和盐调味,让面汤不至于那么寒酸。
郑氏挎着篮子,回到了县衙。在狱卒的引路下来到了牢房。
吕氏和乔枣花因为不是甚么大罪,因此被关在了相对宽松的外监。这里非是地牢,而是几排矮小的砖房,每一间牢房只有平时房子四根柱子环抱的大小。
狱卒把她领到这一个牢院儿的门口,往里头一指,道:“左边儿第三个就是。你自个儿去吧,我在这看着。”
郑氏行礼道了声谢,提起裙子跨过门槛。
才一进院子,院内臭烘烘的气味就让她忍不住掩了掩口鼻。
虽然这里通风、采光效果比起地牢来都要好许多,然而这里的犯人大多许久没有注意过个人卫生了,每个牢房的恭桶也不是天天有人来刷,所以味道十分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