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还是点点头:“我明白了,那就按你说的,给我治病吧。”
虞子钰没回话,心里还在纠结。
不过接下来几日,她都叫下人煎好药,亲自监督李既演喝下。
似乎有效果了,连续十日,李奉都没再出现。李既演原本提心吊胆,渐渐也放心许多,说不定灵虚子这药真有用,能把他的癔症给治好。
“李奉若真的不再出现,你会想他吗?”夜里,夫妻二人相拥而眠,李既演抱着她,轻轻问道。
“会想,可是他很丢脸,还是别让他出来了。”虞子钰靠在李既演胸口,觉得踏实了许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切却不如虞子钰所愿。
最糟糕的可能性发生了,不仅是李奉不出来了,连李既演也不出来。另一个陌生的人格,重新占据了身体。
他阴郁,不苟言笑,眼里如同含了根芒刺,从不与旁人说话,只把虞子钰困在怀里,笑容邪肆,“我的好娘子,你把李既演和李奉杀死了,只有我在你身边了。”
虞子钰听得寒毛竖起,一股冰寒顺着背脊直窜脑门,“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李常年,我也在这副身子里好久了,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看着,只是我没法突破魔障,出不来而已。”
他贴着虞子钰耳畔说话,气息渗着丝丝凉意,让虞子钰头皮发麻。
他吻在她白润耳垂,说话像蛇吐信,阴恻恻的,“虞子钰,你亲手杀死了你的两个夫君,高兴吗?”
虞子钰两腿发软,说不出话来,被男人肌肉劲实的手臂揽住,把她拉到床上,压在她身上,吐气如火,干燥薄唇磨在她脖颈。
“娘子,如今你高兴了吗,以后我陪着你。”
虞子钰吓得大哭,推开他,慌不择路跑出屋子,溜之大吉,跑进皇宫找灵虚子救命。
太监说灵虚子正在御书房和皇帝谈论要事。
虞子钰不管不顾,冲进御书房。屋内三个女子正襟危坐,灵虚子拿着火器图讲解要领,宁远神色认真听着,虞青黛就坐在她身边。
虞子钰泪流满面冲进来,见到姐姐了,委屈如潮涌,上前抱住她:“姐姐,救命,快救救我!快帮帮我,我完蛋了!”
虞青黛扶她坐正:“到底怎么了,跟姐姐好好说说。”
虞子钰身子发软,坐都坐不直,躺在她怀里,嚎啕大哭:“我不小心把李既演和李奉弄死了,是我杀死了他们,现在怎么办啊,姐姐,你快救我!”
此话一出,宁远和灵虚子也是面色一变。
宁远道:“何时杀的,现在尸首在何处?”
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责问虞子钰缘由,而是先考虑如何处理尸体,更好地替虞子钰开脱。
虞子钰哭哭啼啼,眼泪全蹭在虞青黛袖子上,说话颠三倒四:“我不知道怎么说,李既演和李奉死了,又出来一个新的,他说是我杀死了李既演和李奉。”
“一个新的?”虞青黛听得云里雾里。
虞子钰用力点头:“嗯,一个新的人,叫李常年,就在李既演的身体里。”
她哭得肝肠寸断,“我把李既演和李奉害死了,这可怎么办呀?”
灵虚子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道:“死了就死了呗,新的那个不也是你的丈夫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跟他处两天也就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虞子钰又跑去扯灵虚子的袖子:“灵虚子!你个假道士,你每次都不靠谱,明明说好的治病,怎么把人给治死了,还一次性死两个,你医术不精啊,灵虚子!”
“你别老是拉拉扯扯!”灵虚子两手一拍,“开药给你的时候,不都跟你说好了吗,凡事都有可能发生,你自己非要治的,怎么又来怪我?”
虞子钰低头抹眼泪:“那现在怎么办啊,我想要李既演和李奉。”
“为师也没办法了,先断药两天看看吧。”
宁远和虞青黛了解情况后,也爱莫能助。
二人皆是心中叹服,虞子钰这日子可真是跌宕起伏,精彩绝伦。
虞子钰不敢回家,不敢面对李常年,不想承认是自己杀死了李既演和李奉,连续三日窝在皇宫,只盼着断药后,李既演和李奉还能回来。
三日后,母亲虞凝英进宫找她,“子钰,你怎么不回家,既演可一直在找你呢?”
“李既演出来了?”虞子钰从御书房探出半个脑袋问。
虞凝英也分不清什么李既演、李奉、李常年的,只是道:“什么叫他出来了,他不是一直在家吗,你们吵架了?”
虞子钰可不敢说自己谋杀亲夫了,慢吞吞挪步出来,决定回家一趟,看看情况。
战战兢兢回到虞府,下人说姑爷就在屋里等她,虞子钰小心翼翼推开一条门缝,眼睛趴在缝隙处,往里头瞄。
李常年视线如箭,凤眼半眯,透过门缝逼视她,浓稠戾气锁在眼眸,异常凶悍。他没有穿李奉那些花枝招展的华裳,而是穿李既演寻常的白衣。
一件寻常不过的白衣,却叫他穿得气场极强,好似冷酷无情的白衣判官。
“娘子,舍得回来了。”薄唇轻启,不轻不重放下手中茶杯,这么一句话,却叫虞子钰浑身难受,冷汗直冒。
她咬紧牙关,鼓起勇气进来:“你究竟是何人?”
“怎么,认不得我这张脸了。你日日夜夜抱着亲着的男人,如今都认不出来了?”男人似笑非笑,异常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