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钰早上起来, 鬼鬼祟祟盯着李既演,光看脸,分不清到底是李既演还是李奉,对他耳畔细声细气打探:“你是我的李既演小宝贝儿,还是李奉。”
李奉胸中万分刺痛,被一只利爪狠狠揪了一把,睁开眼来,从善如流目光变得温和,“娘子,自然是我。”
“自然是你,我如何知道你是哪个。”
虞子钰板起脸,倘若不是李既演,她就不给好脸色。李奉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痴心妄想独占这具身体,这可犯了大忌讳。她认的正牌夫君只有李既演一个,什么时候轮到他李奉鸠占鹊巢了。
如今她心境也有所变化,她不再修仙了,返本还原了,也希望李既演能回到正常人的本态,两人格同用一副身子,从哪道说来,这都是病,是病就得治。
她可不想让别人在后说三道四,说她有个患了癔症的夫君。
李奉握住她素净的手,一根指尖一根指尖地吻着,顶礼膜拜,像虔诚的宗教徒。
他再一次逼问虞子钰,非得让她二选一,“我是李奉,你只能在我和李既演之间选一个,你要选谁?”
虞子钰敷衍含糊,两手一摊,在绸被上弹了弹,“你不就是李既演,李既演不就是你了,还选什么选?”
李奉死紧按住她的手,再次矢口否认:“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我和李既演不一样,你不能这样。”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虞子钰倒下来钻进被子底下,故作闷头大睡,不想理会李奉这矫情的东西。
李奉也顺势躺下,把她抱在怀里,执拗固执道:“我会想法子赶走李既演,日后这不身子只能给我用,你只能爱我一个人,我再也不会让李既演出来了。”
“我不允许,我只要李既演,就只要李既演一个!”虞子钰掐着他的脸,闹了起来。
李奉不再言语,心中忧虑更深。
虞子钰躺了一会儿,起来洗漱穿衣吃饭,前往军器提举司找灵虚子,她这些日子几乎都和灵虚子在一起,灵虚只见她怏怏不乐,知她有了心事,便让她回家休息几日,并没多问缘由。
虞子钰脚步蹭蹭停停,在门口踱步徘徊,走了几步又进来,望门兴叹,垂头丧气。
灵虚子在门内摆弄新的炉鼎,她如今奉了皇上的命令,不仅要提炼黑火.药,还得练铁、炼铜、炼银,愈发忙碌起来,无暇顾及虞子钰的黯然神伤。
虞子钰踌躇没多久,折返回来,主动请求师傅指点迷津:“祖师娘,你可有法子帮李既演治一治病?”
“他生什么病了?”灵虚子面色淡淡,还在忙碌手中的物件。
虞子钰瘪瘪嘴,脑袋晃了一下,双手背在后头,在灵虚子面前晃悠了几步,又重重叹息。
“还不就是以前的老毛病了,我早跟你说过的,他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格叫李奉,我如今不想让李奉出来了。”
灵虚子不把她这些小情小爱当回事,漫不经心回道:“你不是一直挺开心有两个男人吗,多好玩。”
“哎呀,你怎么越来越不懂我了?”她将两侧广袖挥得呼呼作响,“我以前是鬼迷心窍,信了鬼神,如今迷途知返了,李既演却还这般昏昏沉沉,疯疯癫癫,他如何配得上我?旁人知道我有个夫君是疯的,指不定在背后如何闲言碎语呢。”
灵虚子嘴角一弯,双目悠然,不再如以前那般阴沉肃静。
笑道:“以前信鬼神时,觉得他那癔症正合心意,就对他爱不释手。如今清醒了,又觉得他是个疯的,嫌弃他了?”
虞子钰被她说得臊的慌,面红耳热,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小腿一翘一翘的。
“我哪里是嫌弃他,只是想帮他治病罢了。”反手将罪责怪到灵虚子身上,“再说了,我那时候迷信鬼神迷修仙,还不是因为你个假道士骗我。”
灵虚子不知笑出声,肩头微微颤动,倒是也坦然:“哪里是我骗你,分明是你上门求骗的,你自己在山上见了我,便说我是仙人,硬要给我塞钱,拜我为师,如今又怪到我身上来了?”
虞子钰更是羞赧,摆摆手,不愿再提及过去的荒唐事。
“不说这些了,祖师娘,你就告诉我,李既演这病,还有得治不?我想让李既演和李奉合二为一,不要再整日你争我抢了,只有一副身子,却有两个想法,这过得也太苦了。”
灵虚子:“你这是在心疼李既演,还是在心疼李奉?”
虞子钰如实托出:“都心疼,他这是病,生了病我如何能不心疼?”
除去李既演和李奉之间明里暗里勾心斗角之外,虞子钰也是真心疼他们俩,二人之间想法互不相通,一个人做了什么,另一个人也无从知晓。
一具身体根本承受不来两个意识的存在,如此下去只会身心俱疲,心力憔悴。
灵虚子低头沉吟片刻,问道:“合而为一,怕是有些困难。若这二者只能取其一,你要选谁?”
虞子钰也是踌躇万分。
思来想去,这身子的主体应当是李既演,李奉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旁支。如此算来,就算她对李奉还有依恋,也不应当任其抢别人的身子,这副身子应该原原本本归属于李既演才是。
况且,李既演才是她正儿八经的夫君,她理所应当偏于李既演。
“若只能选一个,那便选李既演吧。”
灵虚子颔首:“那为师帮你想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