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地方,她可以不想笑就不笑,想讨厌什么就讨厌什么,谁也管不着她。
“这里比会议室还高。”她轻声道。
简维星双肘靠在栏杆上,腰身微弓,惬意而笑:“对,仅限这艘游轮的范围.我们是最高的。”
即使什么也没有,他们依然感觉自己如同屹立在世界之巅。
少年忽然仰起头,朝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高喊:“喂——”
顾冬月吓了一跳,随即轻轻晃动他的手臂:“别那么大声,有人来了怎么办?”
“风那么大,谁都听不到的.”简维星转眸,晶亮的眸子如星辰般桀烁,“而且听到了又怎样?”
少女有些怔愣。
“顾冬月,你是——胆、小、鬼——”他后面三个字又是朝着天空高喊的。
顾冬月脸都红了,又气又恼:“简维星?”
“你可以报复回来,”少年朝她眨眼,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可恶,“我不介意。”
顾冬月沉默。
“还是你真的跟我说的一样.”
“别用激将法,”她闭上眼,深呼吸,“我喊就是了。”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顾冬月窝了一晚上的的各种不满,在这一刻也终于得到了尽情宣泄。
“简维星有病——”
“大声点。”
“简维星是疯子——”
“没吃饭?”
“简维星最讨人厌——”
“欸,这不行啊。”少年惊讶挑眉,下垂眼都被迫抬起几分,“顾冬月你得有点良心,想想谁带你上来的?”
“我不管,”顾冬月仰起头,也不看他,眼眸却如同弯月,藏着很轻的笑意,“是你教我的。”
“那你可真是个好学生.”简维星磨了磨牙,感觉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啊啊啊.”顾冬月顾不上被风吹乱的刘海,也顾不上因为系带松了,被风飞到半空的白纱披肩,“我——就是——讨厌——”
简维星看着她疯起来的样子,哑然失笑。
下一秒,少年长臂一伸,轻松地擒住那条要随风而去的披肩。
然而白纱却带着少女馥郁而清雅的香气打在他脸上,就像它的主人一样不领情。
他想了想,也凑到她身侧,小心地压低了嗓子:“那.只有讨厌吗?”
顾冬月双手握紧栏杆,抿了抿唇,最后化作了一句很轻的:“你猜。”
简维星感觉她好像一个魔女,轻而易举地在他心脏上绑了一根羽毛,挠得人呼吸急促。
而顾冬月也不想停留在这个话题,她目视着遥远的与夜色融为一体海平线,长叹一声:
“总有一天.”
“什么?”
“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
她不是提线木偶,不是昂贵的钢琴娃娃,她要过上自己喜欢的人生。
在宣泄完压抑已久的情绪之后,顾冬月感觉自己连灵魂都轻盈了许多。
或许大海的宽广无际总是让人很容易敞开心扉吧。
她正想着,却听见身边少年趴在栏杆上,低声笑道:“这么巧.你也不喜欢这里的感觉?”
“谁会喜欢失去自由的牢笼呢?”少女仰起头,喃喃自语。
这里再大,也没有一个她的听众。
“确实,但摆脱牢笼也有技巧,我以后教你。”简维星不希望让气氛太过沉重,很快就换了轻松的语气,“不过中秋节嘛,还是先欣赏月亮吧。”
他嘴上这么说着,可眼神却望着她,里面没有圆月,只有女孩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的侧脸。
第1章 共舞
“教我?”
顾冬月坐在车里, 回忆着游轮上少年的承诺,心底不由轻叹。
他能教她什么?
就像现在,她身侧的母亲正在手机里对着她父亲大吐苦水, 抱怨着自己今晚的“大逆不道”。
顾冬月不用抬头也知道, 接下来放假两天, 母亲将会全方面监视她的“早恋”苗头。
更麻烦的是, 简维星似乎也登上了她的观察名单。
顾冬月也是通过母亲的斥责才得知,简维星的亲妈陈诗雅是一家跨国时装品牌服饰的老板,兼做海淘代购平台, 资产规模庞大。
但这位事业有成的女老板是离过婚的, 她大儿子跟了父亲,小儿子也就是简维星跟她。
当时的晚宴这位陈女士也正好在现场,亲眼目睹了自己儿子拐走顾家女儿的全过程,后面跟顾母吃饭都有点尴尬。
顾母对陈女士的印象并不好, 这并非因为简维星,而是她对这位的人生经历和三观不太赞同。
陈女士在创业前与丈夫育有二子, 丈夫是体育局高层, 编制稳定,生活幸福。
但陈女士为了事业毅然放弃了在外人眼里美满的婚姻, 选择了独自出国, 甚至不惜背负红杏出墙的流言, 虽然最后在海外获得一席之地, 回国后又带回大批投资,成立了国际时装品牌公司,顾母依然对其抛夫弃子的人品不太信任。
也因此, 简维星遭受了池鱼之殃。
“我听说你跟今天那个男生是同校同学。”顾母一旦板起脸,那张艳若桃李的容颜就显得格外凌厉,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妈妈?你跟他现在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