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远钧好奇地盯着那灿烂的红霞。
在她的注视下,霍青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最后红得简直要发紫了。
这是害羞了?被我看得害羞了?
可你冷着个俊脸,怎么也不像害羞的样子啊,你是怎么做到害羞时还能冷着个脸的?
郑远钧好不容易从美色中回过神来,有些惊讶。
相处久了,各人的性子都已摸透。
霍青生得漂亮,却最反感别人注意这一点。
若是哪个看他的脸的时间稍微长一些,他必定要狠狠地瞪过来,直瞪得你心头发凉才肯罢休,而且从此以后再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先前她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盯着他看了这么久,他没有发怒,没有瞪回来,而是……脸红了?
即使脸这么红了,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垂着眼睑,任她看。
怎么这么奇怪呢?
郑远钧困惑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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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怎么回事?脸这么红?吃饭吃得热了?哈哈哈……抢菜抢热的?”老牛乐不可支,一掌拍过来,拍在了霍青的背上。
霍青被拍得一颤,老牛奇怪地看了看他,又收回臂来,看了看自己的手。
什么时候霍青这么娇弱了?
老张关心地看过来,问霍青:“很热吗?今天天气还算凉快,应该没这么热啊,脸都红成这样了,没生病吧?”
两个亲卫也都跟着看过来,他们两个和霍青切磋了多次刀法,三人已经打出了深厚的友谊。
霍青抿着唇,站了起来:“有点热,我去外面吹吹风。”
他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崔先生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眼中有一丝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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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走出房间,被凉风一吹,脸上热度稍退。
他信步走到平日练刀的地方,心无杂念,全神贯注地练了一会儿刀法。
等他停下来,满身疲惫地靠在树上,一动也不想动,脑中却异常活跃,不受他控制地,一张脸跃出来。
眼睛笑得眯起来,望着他。
这张脸不是很英俊,也不算很美,只胜在肤色白皙,眉清目秀,但这张脸上常年带笑,让人一见就心情疏朗,满是欢喜。
近些日子,这张脸常常在他脑海中出现,与他日日纠缠,就连梦中也不放过他,只在他全心练刀时能暂时消失一会儿。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动了心思呢?
是在这个人忙忙碌碌、绞尽脑汁给流民谋生计的时候?
是在这个人昂着头说“我所出之法,种田皆人人可学”的时候?
还是在孔叔指着天空说“仙人就是踏着那云把二公子送下来”的时候?
或者是在这个人偷看他的脸,以为没被发现而喜滋滋的时候?
也许更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人前一刻还在哭哭啼啼,却突然一箭射向杨校尉时,他就已经动了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等他发现动情的时候,即使这个人是个男子,也已经收不回来了。
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命本来就是捡来的,等为霍家复仇平冤后,他就尽到了自己的责任,问心无愧。
后面的日子,他就可以为自己活了。
若是没有遇到这个人,他自当按部就班地娶妻生子,为霍家延续后代,但既然遇上了这个人,那么只当十八年前霍家就已经断后了吧。
不过,郑家会让二公子和他在一起吗?
肯定不会。
没关系,看二公子有很多事瞒着家里,不是个老实听家里话的人。只要二公子愿意了,别的人他可以慢慢去说服。
怎么让二公子愿意呢?
据他观察,二公子非常迷恋他的这张脸,也许,他可以从这方面想想办法,下下功夫?
第三十二章
清晨, 郑远钧还没有出门,老张找过来了。
“二公子,今天翻地吗?”
有了曲辕犁, 翻地是快多了,一千亩地十天就可以翻完。
但是还要播种啊,一千亩地全部播上种子,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要费很多时间和人工。
冬小麦播种不能迟于十月上旬,如果不早点把地翻好,施好肥,恐怕就来不及了。
郑远钧担心地问:“曲辕犁做好后试用过吗?”
那根不知尺寸的木条, 也不知道影响到曲辕犁的功效没有。
“试过了,很好用, 一天肯定可以翻十亩地。”
直到现在, 老张提起来都还是很兴奋。
怎么会不试呢?
在曲辕犁做出来的当天, 他就拿到地里试过了。
当时引来多少旁观的人啊,一传十十传百, 凡是那时候没有工作任务的人都来看了。
“那根木条换了几次才做好的?”郑远钧有些好奇。
老张:“……”
崔先生, 你真是害人不浅, 还要我来给你圆谎。
“……三次。”
郑远钧点了点头。
——还好, 只换了三次就找出来合适的尺寸, 真是万幸。
看郑远钧一脸庆幸的样子, 老张别过了脸。
崔先生,你可真是坑人啊!看二公子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