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黄豆恐怕都不够吃了,想要做些别的吃食肯定不行了。
真是可怜啊,吃个黄豆都要精打细算了,郑远钧深深地叹息。
实在是黄豆种得少了,她也不能强制庄民不种水稻种黄豆啊。
这个时代生产力低下,耕种完全靠手工,首先翻地就是一个大工程,然后在庄稼生长过程中要下大力气除草除虫。
有些虫可以手动去捉,但大多数虫是看不到的,没有杀虫剂,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还有施肥,也是一个十分累人又花时间的活。
再有浇水,若是不能引水到田里,就只能一担担地挑来了,实在浇不了,就只能看天吃饭了。
最后是收获的时候,弯着腰把稻子一把把地割下来,在富桶上摔打脱粒,用对窝碾出米,用筛子一遍遍地筛出杂质,这都是要靠手工去完成的。
一个农人,若是没有牛,一般只能侍弄两三亩的庄稼,就是有牛,也不过多种两三亩地,何况一般人家是买不起牛的。
这样辛苦劳作一年,最后的粮食产量却不高,丰年能勉强填饱肚子,寻常年份哪一年不饿死人?
种地艰难,一个人种不了多少地,所以必须选择一种产量最高的粮食,把全部的精力拿来用在这上面。
黄豆平均亩产量是两百斤,水稻是三百斤,比黄豆多了一百来斤,于是放眼望去,地里几乎都是种的水稻,少见种黄豆的,零星几家种黄豆的那都是家中不愁吃喝的大地主。
不过从今年起不同了。
今年信州的粮食亩产量大增,她现在又做出了曲犁辕,可以大大扩大耕地面积,粮食产量又会大幅提高。
等她做出了新的农具,做农活的工作强度可以降低不少,就不用担心翻出了地却种不了。
一个人就可以种更多的地,产更多的粮食。
那时候家家不缺粮食吃,人们就会考虑改善生活了,自会去开发新的作物品种。
到那时她就有吃不完的黄豆了,想榨多少豆油就榨多少,想吃多少黄豆就吃多少。
想到这里,郑远钧瞬间充满了干劲。
为了美食,加油!
多种地!多收粮!
她还有很多很多想种的东西啊!
等粮食够了,各种各样的蔬菜,各种各样的水果,都要种起来!
……啊!啊!啊!她就出了一小会儿神,怎么桌子上的菜就要没了?
郑远钧收回跑飞的思绪,加快了夹菜的速度。
老牛刚准备夹走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油豆腐,斜刺里伸出一双筷子,动作迅捷无比偏又轻轻巧巧,抢先夹走了这块油豆腐。
他抬起头来,看见崔先生把那块油豆腐送入了口中,动作不紧不慢,咀嚼片刻后咽下,把筷子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拿帕子擦了擦嘴,评价道:“滋味确实不错,实为珍馐美馔。”
郑远钧看得目瞪口呆,敬佩不已。
崔先生,你这筷子用得真是出神入化,佩服!
还有,在你旁边的老牛那充满怨念的眼神,你是真没看见吗?
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老张遗憾地看了看满桌的空盘子,跟着放下了筷子,赞叹道:“黄豆竟能做出这么多花样,也只有二公子才想得出来。”
二公子莫不是……把天上神仙吃的菜肴照搬下来了吧?
“好吃是好吃,就是少了些,我都还没吃好呢,二公子你下次做菜一定要记得多做点。”老牛叹气,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郑远钧:“……”
我也想不到你们的战斗力这么强大啊!
上次的全豆宴有六个人吃,个个都吃得心满意足,肚子撑得溜圆。
这次有七个人吃,考虑到多了一个人,而且老牛看着就是很能吃的样子,她特意在上次的基础上多加了三人份的量,准备了九个人的分量,最后居然还是没吃好。
她两次都是吃得一样多,两个亲卫也是一样。
那么这余下的四人中,哪些是大胃王呢?
郑远钧隐晦地打量起四人来。
崔先生是个文人,虽然不是那种文弱书生,但也不像饭量非常大的人。
老张看着是普通的饭量,刚才桌子上也没见他吃得特别多。
老牛肯定吃得最多,但他也不能一个人把多出来的菜全吃了,那么还有谁呢?
不可能叭?难道美少年霍青是一个潜藏的大饭桶?
视线刚刚落在霍青身上,马上就被他察觉了,他转过头来,看着郑远钧。
郑远钧脸上僵住,心中哀嚎:啊啊啊!偷看又被捉住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她心中发虚,刚要躲开霍青的视线,就见他垂下眼睑,猛地转开了头,动作间竟有些仓皇。
怎么回事?他是在躲我吗?
郑远钧愣住,呆呆地看着他。
少年的脸如精雕细琢的美玉,睫毛细密又纤长,轻轻颤动,在眼下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嘴唇饱满红润,微微抿着。
耳根处一抹红霞,慢慢地扩散到了脸上,把白玉般的脸染得绯红,越发美不胜收。
红?怎么忽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