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总管站在门内,向外张望,心中满是绝望。
郑大都督远在封州,三公子在河州,他们还不知道府城已被敌人攻破,就是知道了,一时之间,插翅也难以赶回。
霍将军在城门口,一万多人挡住几万人已经很是吃力,腾不出手来帮他们。
二公子在雁山,也赶不来援助他们。
还有谁,能来救他们呢?
-
被段总管念了一下的郑远钧已经到了府城,叫开了南城门,率着三千士兵进入。
城内不时有一队队的军士跑过,向北方而去。
领队面色焦急,大声吆喝着:“快!快!”
郑远钧看着这景象,只觉心中发沉。
“二公子,叶寒带兵攻破了北城门,霍将军挡着他们,还有两万来人往都督府去了,世子带着一千人赶了过去。”一个军士急急地向郑远钧报告着。
郑远钧悚然一惊,连忙挥手喊着士兵们:“跟我来!”就要领着他们赶往都督府。
“钧儿!”一声呼喊传来,声音极其耳熟。
郑远钧循声望去,是她的二舅,站在街角。
鲁从事急忙奔过来,跑到郑远钧马下,仰着头:“钧儿,你怎么来了?”
他在这儿调派军士,赶去北城门相助霍青,不想忽然看见大外甥来了,还带着士兵。
他大外甥怎么就知道了消息,带着士兵来助阵了?
不对,若是大外甥知道城破的消息后,再点齐兵马从雁山赶过来,时间上绝对来不及,这是恰好撞上了。
“二舅,你快让开,我去都督府。”郑远钧没有回答二舅的问题,只一心想着要赶紧到都督府去。
叶寒带去了两万兵,她大哥只有一千军士,还是分发新武器后,没有经过几次训练,仓促之间凑齐的一千军士,坚持不了多久。
鲁从事看了看大外甥身后的士兵,没有移开脚步,又叫了一声:“钧儿!”
千言万语在喉间,却说不出口。
他想说,钧儿你只带着两三千士兵,对上叶寒的两万人,不是送死吗?
他想说,钧儿你别去了,这一去生死难料,若是有个万一,你外公年纪大了,承受不起。
可是,看着大外甥满是担忧的脸,他说不出口。
那是大外甥的家人,那府里还有大外甥的亲娘,他唯一的妹妹。
郑远钧看她二舅呆立在她的面前,挡住去路,又催促了一句:“二舅,你快让开,我要走了。”
崔先生策马上前,微微倾身,对着鲁从事笑道:“你放心,区区两万人马,奈何不了我们,我一定把二公子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这三千士兵,在他手下训练,多则一年余,少则半年,还有一些是青州老兵,拿着二公子的神兵利器,若是连两万人都对付不了,他岂不是要羞愧得无地自容?
二公子请他练兵,本就是要用在这个时候的,他要是不能护着二公子的家人,那要他何用?
老牛在一旁瞧见崔先生的笑容,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虽然容貌已毁,可是这一笑,眉眼之间意气风发,傲气横生,仿佛当年战场之上,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崔军师又回来了。
鲁从事知道不能拦,也拦不住,默默地往旁边退开两步。
“走!”郑远钧一扬鞭,向前而去,五个统领率着士兵跟上。
转眼之间,队伍去远了,扬起一片灰尘。
鲁从事被飘过来的灰尘呛了一下,掩住口鼻,连连咳嗽,脑中思绪翻滚。
崔先生战术阵法双绝,二十几年前就已全国扬名,他真的能把二公子安全地带回来吗?一时又忧心霍青不到两万的兵马,是否能打退敌兵?若是战败,他们该怎么逃出去?
他在这里左思右想,郑远钧却是心无杂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快点!她要去和大哥一起,拦住要闯入她家门的敌兵。
郑远钧带着士兵,转过一个街角,已经听见了沸腾的喊杀声,再转过一个街角,看见了都督府门前,纠缠着战在一起的两队人马。
不需要崔先生吩咐,在行进的过程中,士兵自动变换阵形,神臂弓队在最后,陌刀队在最前,步兵分开在两侧。
这些阵法,这些配合,士兵们已经训练了千百次。
只是在平时的训练中,还有一个投石机队,现在没有投石机,一部分队员就加入了步兵中,还有一部分队员却没有参战,他们护着一辆车子,守在郑远钧等人的周围,由路统领亲自带队。
郑远钧扫了一眼那车子,低声和路统领说道:“你准备好,先不要动,等崔先生的命令。”
那车里是火药,郑远钧希望不要用到,可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为了活命,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路统领答应:“好。”
崔先生正看着士兵列队摆阵,听见这话,扭头说了一句:“这里只有两万人马,足可应付,用不上那个。”
他知道,二公子不想火药现于人前,以免战争升级,使得战场伤亡人数剧增。
既然这样,那就尽量避免用火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