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抱着夫人温存,而他们只能在此大眼瞪小眼……
李源燃起篝火叹气,心道这个差出得当真煎熬,也不知回头能不能弄来点贴补。
这时倒是有些理解烟年这女人了,都是替国打工,都是混口饭吃,到头来不但没点补偿,工作目标还把给她发工钱的人给杀了,换谁不崩溃啊。
最倒霉的事还在后头,好不容易乞休归家,没个几年又被逮走上工,李源将心比心,忽然对烟年刮目相看,觉得这姐们儿心理素质当真不容小觑,被叶大人这样猝不及防抓走,她居然还能保持冷静,实乃女中豪杰。
只不过……
他折下一枝萱草花,与张化先闲聊道:“兄弟我有一事不明,这回那女……夫人怎么不闹呢?竟如此顺利地让大人带走了,我总觉得甚是奇怪。”
张化先满不在乎道:“时过境迁了呗,谁还真能一辈子拧着啊,且说北周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夫人卖命多年,最后还不是被他们放弃了。”
李源纠正:“那是因为咱们大人从中挑唆。”
张化先反问:“你摸着良心想想,若是有人构陷你,大人会不分青红皂白处置你吗?”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李源一时语塞。
张化先撕下萱草叶子,拿在手里编了个蚂蚱,嘴里念叨道:“不过吧,夫人她干过细作,行事不能以常理判断。”
“当年她能悄不声儿地给大人下毒,被逮回来后,又装疯卖傻,隐忍两月等待自己毒发,这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所以你觉得奇怪也不无道理,鬼知道她又在谋划什么。”
“怎会有如此能折腾的女人?”
“你这话有趣,狠心的女人才最带劲,换那等三从四德,只在内宅中耍心眼子的女子,咱们大人压根瞧不上眼好么。”
*
属下背地里如何八卦暂且不表,入得驿馆厢房,叶叙川传来驿馆帮工老妪,替烟年清洗。
作为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他着实想不到去伺候人,可见那老妪小心扶着烟年入水,雾气蒸腾,勾勒出她丰盈曼妙的曲线,叶叙川不由喉头发紧。
她睡着时的模样最是温柔,鼻头微皱,脑袋向一旁垂着,几缕发丝黏在天鹅般的脖颈上,更显得那脖子修长美丽。
离开他后,她身段丰腴健康了许多,想必是常年在外活动的缘故,她周身甚至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肌肉,不再柔弱清雅,反䧇璍而生出一股生机勃勃的美艳。
那老妪方替烟年擦洗至一半,忽听背后传来微微沙哑的嗓音,那气宇不凡,丰神俊朗的男人对她道:“下去罢。”
老妪放下胰子,喏喏告退,临走时无意往屏风后望去一眼,隐约见到男人生疏地提起巾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女子的每一寸皮肤。
水汽弥漫,扑湿老旧的木架屏风,绢布花鸟微透,勾勒出男女交吻的影子。
“年年……年年……”
他眼中脆弱与痴迷之色交织,俊美面孔越发秾艳,几乎是无意识地梦呓道:“你不知我有多想你。”
木桶嘎吱一响,水波荡漾,如掷下一地碎金。
香艳画面令老妪不敢多看,连忙掩门离去。
*
过了许久,叶叙川方喘息回神。
直至此刻,他方感觉自己真正地活了过来,疲惫得浑身发颤,都不敢闭眼,怕一切都是一场迷梦。
世间最大的幸事,莫过于失而复得。
他的妻子还活着,正乖顺依偎在他怀中……这不是他朝思暮想的圆满吗?她还恨他又如何?他叶叙川惯会折人傲骨,再不济水滴石穿,总有把她磨到精疲力尽的那日。
他缓缓低下头,与怀里的烟年耳鬓厮磨,无比贪恋地抚摸她发丝。
是的,此情可待,这是天下最美丽的词儿,只要她还活着,他便还有机会挽回。
其实方才叶叙川乱来的时候,烟年就已经醒了。
心里骂叶叙川禽兽,都那么多年过去了,这厮还是喜欢乱七八糟的花活儿。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烟年觉得这话说得不对。
她当年何等生猛刚烈,为了珠珠才在叶叙川面前佯装柔弱,若是没珠珠这个软肋,她非要把叶叙川打出脑震荡不可,还任由他把她撂浴桶里擦洗?做梦呢。
她紧闭双眼,刻意放缓呼吸,苦思冥想该如何破局,大脑转到冒烟,实在无暇搭理背后这个男人。
直到他呼吸渐重,瞧着似乎有再来一次的端倪,烟年才忍无可忍,轻轻一动食指,装作大梦初醒的模样。
她睁开眼,昏昏沉沉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见她醒来,叶叙川似乎还颇为遗憾。
他起身披上一件月白中衣,松江府上好的绸缎,样式却带了北地的飒爽风格,行走之间自一股恣肆傲气,小腹上紧实肌肉若隐若现。
烟年只看了一眼,便笃定这是他刚刚在城中新买的衣衫,好险没翻出一个白眼来:出门在外还不忘衣□□细,果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
他对烟年道:“此处乃是幽州驿。”
驿馆啊……
烟年目光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