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昭瓷点头,困惑在画了个问号。
“所以,”薛忱话语微顿,第一回 说的时候还有点别扭,到现在甚至能笑吟吟地问,“我现在能抱吗?”
她神魂不在体内,也能平息魔气吗?
昭瓷搞不懂,晃晃脑袋,无所谓地写道:随你。
少年的眉眼俶尔成了昨夜高悬的弯月。
她的躯壳软绵地坐在椅子上,薛忱得俯身,才能离她更近地去抱她。高束的乌发垂落,擦过脖颈,弄得昭瓷有点儿痒。
她一缩脖子,飘到旁边的桌子上,撑着脸看薛忱动作。
看别人抱自己,其实是有点儿怪怪的啦。
说要抱,薛忱俯了身,却只是定定看着她,长睫遮瞳,蹙着眉像在思考难题似的。
半晌后,他抬手,指尖落在她的面颊上,轻轻一戳,再没其他动作。
从哪儿抱?
薛忱抿唇,神情罕见的迷茫。
他鬓边的那股小辫子卷了起来,被挂在束发的玉冠上,偏生少年一无所觉,垂首,盯着她的面颊不知在想什么。
喊他又听不见,写字得写好长串。
昭瓷实在看得难受,干脆凑上前,替他将那小辫子拨下来。
恰此时,少年回头,徐徐唤道:“昭——”
话语骤止,两人都蓦地瞪大双眸。
昭瓷愣在原地,想抿唇,却又不大敢,看着他眉宇闪过缕困惑。
唇上的温热转瞬即逝,与素日里的冰冷触感截然不同。呼吸交织间,那股清冽冷香将她团团包裹。
耳边只剩下少年平稳的呼吸和她自己愈发加快的心跳声。
怎么就这么刚好?
他刚刚好扭头,亲了她一下。
蜻蜓点水似的。
第057章
怔愣间, 薛忱很快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眸。
唇瓣似乎还有温热触感残存。
他一压眼皮,面颊倒还好, 耳朵却飞速腾起抹绯色。
周围空气都变得稍许粘稠,薛忱乌睫颤动,半晌没出声,等过许久才试探地唤道:“昭瓷。”
声音同片羽毛似的,落在地面差点儿就听不到了。
四周寂然,桌面的水渍基本干涸。
昭瓷还在发呆,闻言骤然回神,身体一抖, 不自觉绞着双手。
面前的少年仍维持方才的姿势,侧着脸, 微蹙眉, 连小辫子都还挂在玉冠上, 她却没这个狗胆上前扯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个意外。
昭瓷很快冷静下来, 拍拍面颊, 准备将这事抛之脑后。
突然的, 听他轻声开口:“对不起。”
说这话时, 他那小扇子似的乌睫颤动着, 一下比一下快。神情瞧着还算淡然, 只耳尖腾起抹绯色,像她才见不久的云霞。
“我没想故意,”薛忱微顿, 赧然地轻压眼皮,才接着道, “亲你的。”
昭瓷面颊亦似有股热气往上冒。
她赶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摇摇头,在桌面写道:没关系。
想了想,又补充着解释:是我突然凑近的问题,对不起。
“不用放在心上的。”她还写着,“反白也经常亲我。”
反白。
她的那只狗。
薛忱神情微滞,别过脑袋,有点像在闹别扭。可侧首,很容易就看见昭瓷昏迷的躯壳。
他不自觉望向那点朱唇,回过神时又懊恼地闭眼,耳尖红意更甚。
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能应对好伤人和被伤,杀人和被杀,却不晓得该如何应对这个。
抿过唇,薛忱只抬手轻轻捏了捏姑娘家的指尖,又重复一次:“对不起。”
其实想要她赶紧回来的。
其实就她现在的状态,薛忱方才那下,其实就像亲了下空气嘛,算不得什么大事。
昭瓷想着,又被他这样的态度搞得不大自在。
她拍拍薛忱的手背,又在桌面写: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四下寂然,谁都没再出声。
他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她的脸,却不说话。
这氛围好古怪哦。
昭瓷想着,打了个哈欠,竟然靠在墙上睡着了。
到底算她亲了薛忱,还是薛忱亲了她?
临睡前,她灵光闪现刹那。
离得近时,神魂契间的联系就分外明显。
薛忱察觉到姑娘家安然入睡,稍愣,戳她面颊的指尖一下加大点力度,同泄愤似的。
没过多久,他又收手,郁闷地一压眼皮。
椅子上坐着的那个也阖着双目,看起来同神魂一样,睡得分外香甜。阳光半遮半掩地穿过窗纸,她连眼睫都金闪闪的。
薛忱稍犹豫,小心地将她抱到床上,掖实被角。
直起身时,他鬼使神差般伸手,碰了下她浅色的唇瓣。
/
昭瓷睡了两天都没醒。
薛忱坐在马车上,将窗帏扯得更实,不叫外边的阳光透进来,抬手戳戳姑娘家的脸,轻抿唇。
若非师祖说她的状况特殊,无需管,醒来时就该回身体里。
他都在猜,她是不是逃回自己的世界了。
飞车大多是远程的,瓮城与玉溪这样的距离,大家一般都会选择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