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薛忱在猫肆帮她买的。
白猫又软糯地叫了声:“喵。”
薛忱回首,正正好与它那双圆溜的眼睛对视。它看他眼,高傲地扭开头,耀武扬威似的。
毛发有规律地来回晃动。
他的眉心重重一跳,指尖微动,很想将那只猫弄到一边去。但猜昭瓷玩得开心,蜷曲指节,又半晌没动作。
耳边是白猫时不时的叫声,似是愉悦至极。
在寂静里格外明显。
薛忱眉头越拧越紧,半晌,实在忍无可忍:“你能不能不摸它了?”
无人应答。
可风不再吹过白毛,那只猫迷茫瞪大眼睛,扭头看了眼。
薛忱微扯唇角。
倏忽间,他神情一滞,沉着脸看白猫的毛发比先前更剧烈地晃动。
与此同时,桌上赫然两个大字:不能。
白猫一翘尾巴,从鼻腔里冒出股热气,淡漠扭头。
薛忱:“呵。”
他也转首,打定主意不理昭瓷。
嗡嗡嗡。
突然的,像手机静音后的振动声,在寂静里格外明显。
昭瓷瞄了眼,薛忱无甚反应,便以为自己出了幻听。
但那声响不弱反增,她猛然意识到是玉牌的声音,有人找她。
可她现在这样……
昭瓷抬手,轻戳薛忱的腰侧。她只想喊下他,用得力度也很小,薛忱却浑身紧绷,整个人往旁边躲去,带着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望过来,唇抿成条凌厉的直线,声音却轻之又轻:“怎么?”
乌睫颤动着,一下比一下快。
昭瓷骤然想起他不喜欢人碰他,懊恼捶首,道声抱歉后,又赶紧沾水在桌面写道:有人用玉牌联系我,你可以帮我接吗?玉牌在芥子囊里。
芥子囊别在她的腰间。
薛忱眉心一跳,指着迟疑道:“我直接拿?”
少女的指尖应当都落到他手背上,却又突然抬起,转而沾了点水,在桌面上写到:嗯。
像是划清界限。
薛忱烦躁地轻压眼皮,不再说话,从她腰侧的芥子囊里取了玉牌。
果然会碰到她的腰肢,分外柔软纤细。
他睨眼玉牌上的名字,是名剑修,倒是很容易猜出他是瓮城论坛的领队弟子。前几年的论坛,也都是他领队。
玉牌接通后,那头很快传来青年沉稳的声音:“昭……”
才起头便被打断,薛忱温声喊道:“师兄。”
“薛忱?怎么是你?”那青年错愕,又问,“昭师妹到玉溪了是吗?”
瓮城强识论坛之前,参会者需上报行踪,昭瓷来玉溪就提前报备过。
因为昭瓷来找的就是他啊。
薛忱想着,微弯眉眼。
“到了。”他仍挂着客气疏离的笑容,温和解释,“她嗓子说不出话,只能麻烦我和师兄你联络,自己在旁边听。”
“也行。”青年不甚在意,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半晌,他又道:“长老说,薛师弟你也要去瓮城的。那你和昭师妹都一样,后日巳时前抵达瓮城。在三七客栈入住,出示玉牌即可,今日起三七客栈便被青云宗包下了。”
“论坛未时开始,约莫两个时辰,具体的行程安排当日我会另说。你们都是,记得别迟到。”青年叮嘱,稍一顿,笑着开口道,“按惯例,当天晚上会另设活动,助各门派弟子结识。”
什么活动?
昭瓷心里有点不详的预感,若是在现代,这种活动……
果然听青年兴高采烈解释:“每名参会弟子挨个自我介绍,还可准备才艺展示。之后便是武艺切磋,竞技娱乐等等,每回都很热闹,能认识不少人呢。”
“你和昭师妹来吗?”他热切道,“来的话我就把你们名字报上去了。”
不成!
这种活动,光想想就好叫人窒息。
昭瓷瞳孔地震,指尖慌乱沾点水,想写字提醒薛忱拒绝,才刚写提手旁,就听少年温和平淡的嗓音响起:“她可能不方便去,我不去。”
薛忱睨她眼,在望见桌面刚写不久、分外潦草的“拒绝”二字,笑意加深:“我们应当都不去。”
“这样啊,好吧。”也不是每个人都参加的,那青年不再强求,“后日前改变主意都可以联系我。”
说完,他便掐掉玉牌,去联系下位弟子了。
昭瓷在桌上画了个巨大的笑脸。
想不到薛忱这么了解她,都不用她提醒,就会帮她拒绝——唔,是真挺贴心的。
她在笑脸旁加画朵玫瑰花。
整片涂鸦都可可爱爱的,很有她的个人风格。
薛忱想起之前她在纸上画的猪头笑脸,没忍住,也笑了一下。
那种活动人山人海,他丁点不想叫她去认识新的人、和新的人说话,再和新的人挨在一处。
以前就不想,现在更加地不想。
盯着姑娘家白皙面颊半晌,他移开视线,身侧指节轻轻一动。
没有神魂,但也还是她。
“你昨天说,松会儿再抱。”薛忱睫毛一颤,语气平淡地陈述,“但是我没有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