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薛忱还将寻到的证据,一一摆在他面前。
宗主常用来闭关、不许任何人进的那处密室里,有宋鸣神魂的气息。伴着萦绕不散的鬼气——统统是受尽折磨,不得超生的厉鬼。
若非时间上来不及,不然,贺川猜他知道这事的时候,薛忱都直接处理完了。
从前,他还当真以为宗主寻鬼族,是为销毁魔渊作准备。
贺川想起这事,便觉得老脸一阵发烫。
当真是在宗门过惯安生日子了。
回首一看,现在的青云宗乌烟瘴气,都是他们这堆上梁出问题。
“老贺,别愣着了。”周驰陡然严肃神情,头顶剑气凝形,带着劈山开海的气势砍向那片与银光缠在一处的黑雾,沉声道,“差不多了。”
贺川点头,侧首凛然道:“动手!”
霎时间,万道亮光凌空而来,撕破沉甸甸压于头顶的阴云。
雨过天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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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横过道长虹。
昭瓷盯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只秀气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昭瓷,你最近发呆的次数,是不是越来越多了啊?”
涂珊珊收回手,蹙眉问道。
“还行吧?”昭瓷回神,不太确定出声,“可能是没睡好。”
涂珊珊大惊失色,立时探了探她的额头,松口气:“最近挺多人发烧的,你没烧就好。”
“中午回去再睡吧。”她顺着昭瓷目光望去,瞧见圆滑的屋顶,促狭笑道,“我还以为你在想薛师弟呢。”
……唔,其实是的。
但好像不能承认,承认了可能有点奇怪。
奇怪在哪呢?
想明白之前,昭瓷已经摇摇头:“没有。”
御剑山走了一众剑修,长老说是有魔物作祟,遣宗门精英弟子去除魔卫道。薛忱就在其中,之前见过的那位叫顾明安的剑修,也在其中。
和贺川长老说的一致,但只有薛忱的定山居,不许任何人进入。
这几日,昭瓷又去过几回。
结界不在了,定山居却依旧不能进。
上课铃又响,是姚渠长老的课。
她摇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薛忱的事,他自己肯定会处理好的。
昭瓷收回目光,见涂珊珊突然出教室,稍许蹙了下眉。
在之后,涂珊珊没再回来,用玉牌联系她也没收到回应。
涂珊珊很喜欢热闹,也不是头回翘课出去玩。
昭瓷没放在心上,眼见着姚渠长老又要离开教室,她赶忙冲上前。
“姚长老。”她在心里组织好语言,深吸口气,尽量语句流畅地说出口,“宗主最近有空么?弟子素来仰慕他的风采,很想亲自见一面。”
庞晓山在外风评好,很大原因便是他无架子。凡是想见他的弟子,交过申请,基本都能见上一面。
但凡有的选,昭瓷都很不愿意亲自干这事。
可小说里的剧情,只有她知道;谷雨娘亲和她说的事,也只有她知道——庞晓山究竟想干什么,对小说走向、对主要人物有何影响,她也应当会最了解。
她大摇大摆去找宗主,他想必也不敢直接对她动手的。
提前做好准备,就算动手她也能跑。
熟料姚长老闻言,露出分外为难的神情:“宗主他近日闭关,恐怕……”
他没将话说全,昭瓷却明白他的意思,抱歉一笑,后知后觉得有些尴尬。
正想赶紧同姚渠长老告别时,他又笑着开口:“上次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可想明白了?”
昭瓷愣了刹那,才明白他再说那个虚实的问题。
好像是没那么纠结,但确实又缺乏活着的实感。
“可能想明白了。”昭瓷轻声道。
姚渠长老静静看着她,像是猜透她所想,笑道:“也不急这一时,总会慢慢懂的。”
他可能是想等昭瓷再问什么。
但昭瓷没再开口,姚渠长老也不再出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出声:“吃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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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饭堂的路上,远处熙熙攘攘围着堆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昭瓷走近了,才听到被围在正中的白衣弟子艰难嚷嚷:“排好队啊,一个个排好队,师兄师弟寄来的东西都有做登记的。”
门外弟子远行时,青云宗惯来会派人取走他们想回寄的物件,一道运回宗门。现在应当就是在分发薛忱那批剑修想回寄的东西。
昭瓷赶忙往旁边让,换条道,目不斜视往前走。
倏忽间,嗙!
问道山后燃起冲天的烈火,浓烟扑鼻。
一道人影从烈焰中冲出,瞧着装,应当是司法堂的弟子。
他急匆匆抹去脸上的灰,纵身跃上法器,声音回荡在全问道山:“有魔物作祟,冯萍又在今早出逃,想必都在后山我这就去禀报长老,请诸位莫要靠近!”
话音未落,金灿灿的钟罩从天而降,将那团大火笼罩其中。
火势凶猛,却没再扩散。
昭瓷心里咯噔,猛然想起什么。
下一瞬,立时有人惊慌道:“可是涂师姐,涂师姐还在里边。她说想去透透气,直到火起,都没从山后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