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瓷习以为常, 叹着气摇头,将东西收进芥子囊内。
突然间, 昭瓷猛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盯着合紧的门窗, 难以置信问道:“薛忱昨晚来过了?”
她在问石罂花。
“好像吧?我昨天也睡得死。”石罂花打着哈欠,稍一思索, 不太确定道, “他应该是来了, 而且敲过门——没人应才进来, 有同你道歉的。”
喔。
昭瓷陡然想起, 之前她和薛忱说过的, 不能乱进她房间。
算算时间,现在去找薛忱的话,赶去课室也来得及。
昭瓷迅速跳下床, 又轻咦一声,困惑道:“我这回痛经怎么就这么会儿。”
以前都得痛几天的。
是因为穿越吗?
“你纠结这个干什么?不痛才是好事。”石罂花用小叶片拍拍她, 催道,“快点儿,不然就要晚见到薛忱了。”
“你怎么比我还急?”昭瓷顺着它的力往外走,困惑道。
石罂花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也不告诉你。”
……还挺像薛忱那只白鸟的呢。
昭瓷拳头硬了。
一回生二回熟,再去定山居的时候,昭瓷已经相当熟练,都快到闭眼不迷路的程度。
只是她到的时候,刚巧有人从里边出来,看见她也是微微一愣。
“你是来找薛忱的?”正中花白胡子的老人好奇打量着她,正是灵药山的山主贺川,昭瓷只在刚来灵药山时远远见过一次。他旁边那位不苟言笑的,应当是御剑山山主周驰。
昭瓷点点头,又在后边加句解释:“他有东西忘我这了。”
周驰同贺川对视刹那,交换了个眼神。
“薛忱不在这。”贺川和蔼一笑,解释道,“他去……斩妖除魔了。”
这停顿……
昭瓷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垂着的手不自觉抓紧衣袖,又问:“那请问长老,他什么时候回来?”
“很难说。”贺川又是一笑,还想说什么便被身侧周驰拽着走。
周驰绷着脸,冲他轻微摇头。
昭瓷自然没错过他们这点交流,抿抿唇,没再说什么。
两人走后,昭瓷收回视线,转而望向定山居,蓦地瞪大双眸,这才发现定山居笼着层灰蒙蒙的雾气。
伸手一探,果然是结界。
不许任何人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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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处,白衣弟子等候多时,总算盼来来人。
“贺长老,周长老,都准备好了。”
他上前,躬身行礼。
巍峨山顶上,站着一众青云宗长老,为首的正是方到不久的贺川与周驰。
贺川罕见地没了笑意,凝视前方,手不自觉紧握住腰侧的酒葫芦。他身后的各个长老也都面色凝重,掌心隐隐窥见灵气。
“顾明安对吧?”周驰依旧板着脸,等那弟子点头后,才望向远处浓墨般的阴云,蹙眉道,“薛忱进去多久了?”
顾明安思索片刻:“一个时辰吧。”
那片阴云所在是魔渊真正的入口,任何参加过那场秘境的,都当能认出这座山便是不周山。
自从发现魔渊的兴衰有迹可循,就有修真界的大能开始考虑销毁魔渊。
不周山内,有管控魔物生死的核心。击毁后,不说魔物全军覆没,但短期实力大损是必然的。而他们就能抓住这机会,将残余的魔物歼灭。
可核心周围魔气缠绕,看守严实。要想对核心动手,除去这层魔气是必须的。
所以,提出以人身封印饕餮的修士,还说可将薛家人作引。
魔物与天道为死敌,薛家人受天道眷顾,两方自当水火不容。更别提千年前,魔物的魔主差点死于饕餮爪下。
若要有人吸引魔气,薛忱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如果忽略魔气对他的影响。
据说当时的薛家家主震怒,会议不欢而散,但过后,她又骤然改口。
“再等一炷香。”贺川拧着眉沉声道,“不行就把薛忱弄出来,销毁魔渊之事再议。”
修真界的兴亡,还轮不到挂在小辈的身上。
倏忽间,一道银光破空而出,四周亮如白昼。
长老们的神情俱是一松。
最明显的当是周驰,他面上甚至带点笑意,有闲心扯别的了:“那与鬼族有联系的姑娘家你记得吧?我私下查过古籍,宗主在找的应当就是她。”
“昭瓷?”贺川仍盯着那片阴云,“记得,你没把这事告诉老庞吧?”
“没呢。”周驰摇摇头,“寻鬼族这事,你知道的,我一直反对得很。你又这么说,我当然不可能主动禀报宗主。”
“那就好。”贺川眯眼紧盯似颤雷电般的银光,轻声道,“这事你我知道就好,别告诉宗主。你从前说的对,宗主他不对劲。”
极少人知道,贺川从前亦是薛家人。
只是受不得薛家的百年夙愿,这才退族,更名姓贺。
可家族血脉哪这么容易断,他心里,还将自己当薛家人。
从薛忱那知道宗主囚禁宋鸣神魂的事,贺川比谁都惊讶,却比谁都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