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她整个人都在抖,腿似乎使不上什么力气。林书一手抓着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手搂住她的腰,才没有让她摔倒。
带她离开人多的地方,林书让她坐在花坛上。
哪怕坐下,身体还是抖个不行,就像是冷得不行,抖得牙齿都嗑嗑直响。
林书拧紧眉,在方寻面前蹲下,边搓着她的胳膊边焦急问:“是冷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她轻轻抽了下,摇摇头:“……我没事。”
林书摸摸她的脸,也没有发烧。脸上没什么血色,但是没有其他什么怪异反应。林书四下看了眼,看到斜对面有个小卖部。
“你在等我,哪儿都不许去,我马上就回来。”
等到她点头之后,林书才起身冲着那个小卖部一路小跑过去。
这边的小卖部冬天基本都会用热水温一些牛奶饮料。
林书没有进店里,一边盯着坐在花坛上的人一边让老板拿了几罐热牛奶出来。
林书把牛奶塞进方寻手里让她握着,剩下拉开羽绒服放在她怀里。看着她双手紧紧握住,慢慢的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林书才松了口气。
这才有心思细问到底怎么回事。
“是有人对你动手动脚了?你看清了那人长什么样吗?”
方寻摇头:“……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
一直都好好的,她就一会会儿没注意,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小书,我想回去了。”
林书本来急出了一肚子火,但方寻抬头跟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通红,林书最后只叹气,什么都没有在问,带她回家。
林书怕她又像刚才那样浑身都提不起力气,用她的围巾从背后兜住她,再绕到自己身前打结绑好。要是突然没力气从车上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方寻几乎哭了一路。
全程都没什么声音,只是偶尔会往她后肩上蹭蹭眼泪。
林书好几次把车停下来想看看她,结果被人抱住死活不撒手也不让她看。
林书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但是这人倔脾气上来,说什么都不去她家。
林书把她送回家。
“那我今天晚上在这儿睡。”林书说。
“不用了,我现在没事了。”方寻笑着说。
林书看着她,觉得自己完全看不懂她。明明刚刚那么伤心,但是现在跟她有说有笑,轻松自然得很。要不是通红的眼睛,完全看不出刚刚发生过什么。
“那你刚刚为什么哭?”
“……不知道。可能就是感觉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什么意思?”
方寻忽然沉默,没有回答。
林书于是换了个问法:“那在篝火那儿的时候,我跟你打招呼,你为什么会是那种反应?你是觉得我会打你?”
“……那里太暗了,我没有看清是你。”
“没有看清是我,那你是觉得其他别的人会打你?是不是有人对你做什么了?”
“没有。”
“真的没有。”方寻张开双臂,“你看我哪儿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哦,对了,明天我还想吃那天吃的荷叶鸡,明天你来的时候,给我带一只吧,我要一整只。你要是也想吃,就再多买一只。”
最后看她还会念叨想吃的东西,林书没有强留。
第二天一早,林书带着两只荷叶鸡过来。林书已经做好又要去被窝揪她出来的准备,然而等她到的时候,人已经起了,坐在椅子上刷手机。
见状,林书提起来的心稍微往回落了落。
然而不过两天,林书就察觉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方寻的作息正常,没有像最开始那样一睡睡到中午去。胃口也正常,碰到喜欢吃的还会吃不少。家里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跟她也还是有说有笑的。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如果忽略她出门的次数的话,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
方寻不再出门了。
从云峰镇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之前说好要跟她学修枝,现在也闭口不提。即便林书主动提起,她也推脱掉了。
不管林书用什么理由叫她出门,威逼或是利诱,全都没有用。
林书知道不对劲,可是除了不出门这件事,其他任何异样情况都没有。
眼看着她家里的米面油,买的各种食材一天一天减少,林书一字未提,也完全没有要给她补货的意思。
“这两天我要忙着修枝,手机有时候注意不到,你有什么事就直接来果园那边找我。”离开前,林书叮嘱。
“嗯,知道了。”
林书走出大门,骑上自行车,扭头看了眼。
方寻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老房子里的院墙地上,长了不少杂草跟青苔。她就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裹在中间。
林书看着方寻,忽然觉得这个老房子里还长了什么眼睛看不见的东西,一个劲地把她往里拽,再往里拽,叫她半步都不能离开。
*
送走林书,方寻回到屋子里,径直上楼到自己的房间,从角落里把自己回来时用的行李箱拿出来。
东西收拾到一半,林书在外面喊她。不过两声之后就没声了,紧接着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