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寻偏头看她:“可以啊,林老板。”
“那是。”林书下巴一抬。
“别人都已经把饭端你面前了,总不能还什么都不干,非要人喂嘴巴里才知道吃吧。”
“我忽然觉得,大有可为啊。”方寻感叹。
林书老神在在地晃晃头嗯哼一声:“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要是顺利的话,说不定好多人到时候就可以就近就业,不用背井离乡跑老远去挣钱了。也就不会像我们那时候那样,有那么多留守儿童了。”
说到起兴处,林书完全没有注意到方寻在盯着自己看,继续说着:“我就想着到时候我给我的橘子好听的名字,再去投个广告,宣传宣传。不过我就是一直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好。你说呢?”
林书扭头,被方寻脸上那……慈爱?的目光弄得一愣,正要表示抗议,林书突然灵光一闪!
“状元果行不行?”
方寻一秒破功,“噗”地笑出来:“我还长生果呢!”
“状元果……涉嫌虚假宣传,小心把你抓起来狠狠教育一顿!”
“哪里虚假宣传了?”林书指指方寻,“状元接的果子不就是状元果吗?”
“哪里来的状元?!”
“那学霸果,学霸果总行了吧。”
方寻简直哭笑不得,哑了半晌,叹气:“……这么说吧,学霸穿过没洗的袜子都比学霸摘的果子招人稀罕。”
林书结结实实一噎,手一收把方寻勾进自己怀里:“你这真是人狠话不多,一针就见血啊。”
“也是,哪个家长希望孩子成学霸,结果读完大学去农村接果子呢。”
林书重重叹口气:“但是人各有志,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就像我,我一个学农业的,我回农村不很正常吗?难不成要我去大城市里用泡沫箱在阳台上种小辣椒才算有出息吗?”
这话画面感太强,方寻笑得直不起腰。
开怀大笑的时候,胸腔都在微微共振,像一台老旧布满灰尘的机器,突然开始运转,机箱都在微微颤动,抖落了蒙了一身的尘。
心脏扑通扑通跳。
方寻笑着笑着停了下来,看着林书,她今天穿了跟把她从床上揪出来那天一样的衣服。
方寻无意识开口:“我觉得我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回老家。”
似乎听懂她这句话是在说什么,林书手轻抬拍了拍她的肩:“会越来越好的。”
方寻笑。
“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你来挑,我请客。”
林书也没跟她客气:“这个我在行,今天带你去吃个不一样的!”
没什么急事,不赶时间,一顿中午饭慢慢悠悠吃到下午两点。
吃完饭出来,林书骑着摩托车带她在整个景区到处转转。本来林书还问她想不想上山看看,但吃得太撑,方寻实在爬不动,只好作罢。
等到暮色四合,方寻以为她们要回去了,没想到林书却说今天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摩托车停在路边。
冬夜里,空旷的地上燃起了篝火。
幽蓝如水的夜里,一簇橘黄的火光,碰撞出无比绝伦的配色。远处的树林里树木层层叠叠,叠出一片墨色,仿佛天神为这个夜晚画下的剪影。
人们围着篝火随着音乐声载歌载舞。
白天到处逛的时候,感觉游客也没有很多。这会儿像是都被篝火吸引过来,聚到了一起,空地上到处都是人。
“别傻站着啊,走,过去看看。”林书说。
方寻兴冲冲地跟上她的脚步,投入那片热闹之中。在热闹的氛围中,方寻跟在林书身后穿过一个又一个人。
方寻忽然回忆起小时候过年孩子们围在大人们身边追逐嬉闹的场景。
连带着那时的开心雀跃都一并回到了身体里。
而那些痛苦,挣扎,崩溃遥远陌生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事。
方寻加快了往前走的脚步,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被抛在身后。
激动之中,忽然听到被歌声掩盖下的说话声,似乎是朋友之间在说笑。方寻下意识抬头,却没想到视线正正撞上正对面而来的一群人。
呼吸一窒。
昏暗的光线里所有的一切突然扭曲。
看不清的脸上一个一个嘴角弯起,惨白的脸上贴着大红的圆纸片。
叫人毛骨悚然!
方寻只觉得眼前突然黑了一下,下一秒——
“嗞——”
耳朵里突然充斥着尖锐的声音,像是什么尖叫的声音,耳膜像是要破了一般刺痛。
林书走在前面,她们来得不算早,已经有人在往回走了。
跟往回走的人擦身而过,林书反手就像去抓方寻,以免人太多她被挤跑,结果却抓了个空。
林书忙回头,发现方寻落后自己好几步,站在昏暗光线里没动,身体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
林书察觉不对劲,快步折回去,“小寻?小寻?”
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快到她面前,林书不由朝她挥挥手,然而就在她抬起手的瞬间,原本愣愣站在原地的人,突然满脸惊恐地双手抱头。
一个害怕被打,下意识自保的动作。
*
方寻是被林书从人群里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