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知道他们的去向,就能救出池夏!
若是胤祥现在在交辉园,这些人甚至不可能走出京郊的范围。
苏培盛看他随手擦了嘴角的血迹就要往外走,急得一脑门的汗:“皇上……隆大人和岳将军他们过来也要一阵子,您就先让刘大人诊个脉吧……若是您……娘娘还能依靠谁啊!”
“朕没事。”
雍正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远远看见隆科多等人都一路跑过来,便一边往外走,一边把手递给刘裕铎,口中还一刻不停地安排。
“立刻回宫,把太医院所有人都押下待审。”
“隆科多下令封锁京城,所有人许进不许出。”
“立刻传令关闭天津港和所有海关港口,不论是战舰、官船还是私人的商船,所有船只一律不许出海。”
这一连串上下都搭不上的指令让苏培盛一时都反应不过来,隆科多、富察金保等人更是不知前因后果,只是瞧着雍正的神色,半点都不敢质疑,飞快地领命去办了。
不过半天的功夫,京城已经成了铁桶一般,城中人心惶惶,不知出了什么事。
……
天津港
胤祥刚迎到班禅,就得知皇后被掳走的消息,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赶回来的,把大部队都远远甩在了后面。
好在他带的尹继善懂一些藏语,招呼着班禅一行按原计划回京。
胤祥的亲卫都被雍正耳提面命地“提点”过,要他们千万保证自家主子的安全,不许他弄险,也不许他操劳过度。
看他几乎长在马背上,都有些不安:“王爷,到京城还要小半日,休息一会儿吧?”
胤祥没空搭理,夹了一下马腹,甩开了他们一个身位。
当朝皇后被掳走,无论是于四哥本人还是于朝廷,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更何况,这世上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明白池夏对于四哥而言有多重要。
他家四哥这些日子身体不佳,偶尔他过去陪着说话,四哥虽从不抱怨,但闲谈里也时常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不能与皇后白首的遗憾和痛苦。
四哥甚至召了宫廷画师,让人画了一幅画,悄悄收藏了起来。
他瞄到了一眼,那油画上画的竟是老去的四哥和池夏。两人都已不复年轻的容颜,面上有了皱纹,头发也已花白,但并肩坐在龙椅上,十指相扣相视而笑。
画师技艺超群,那画上人的五官和神情都无比逼真,一时竟叫人疑惑,仿佛真就已到了几十年后,忘了今夕是何年。
……
胤祥拿起水壶灌了一口,勉强消解了心下的焦躁,又打起精神赶路。
亲卫们劝不住他,只能打起精神跟上。
他们也觉得匪夷所思,皇后娘娘怎么可能被掳走呢?
皇上驾临圆明园,整个园子和周边十里,基本都是皇庄,来往的人少之又少,要靠近圆明园附近,更是要经过数道关卡核验身份。
胤祥只用了一天和半晚上的时间,就赶回了京城。
宫门虽已下钥,但所有人都知道,如今是“非常时刻”,怡亲王更是皇上最重要的心腹和左右手,皇上亲自下过令,无论怡亲王什么时候到,都可以直接到养心殿见驾。
苏培盛的徒弟小夏子从天刚黑就等在这里了,一见到胤祥的车马和亲卫军,立刻就开门迎了上来:“殿下!您可算回来了!皇上从昨日到现在都还没睡过,就等着您回来……”
胤祥眉头紧锁,快步跟着他往里走:“你们怎么不劝着点?”
他走之前那两天,雍正就不太舒服,“天罚”的症状一时轻一时重的,没个准数,四哥的脉象瞧着也越发不妙,否则他也不会迫不及待地去天津迎班禅。
小夏子快哭了:“奴才们哪儿劝得住啊?我师傅陪着熬了两天,嘴皮子都说干了,皇上也只是不理。”
养心殿的人一波一波地来去,灯火就没灭过。
胤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什么体面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起来,一把推开了养心殿的书房门。
第372章 与虎谋皮
天津。
港口外的海面上,几艘“海盗船”把一艘小型的冲锋战舰护在当中绝尘而去。
郑凌峰站在冲锋战舰的甲板上,神色一变再变,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身边是他的幼弟郑凌汐:“大哥,这两天朝廷的狗也太疯了,咱们好不容易脱身,您怎么还叹气?”
郑凌峰心情复杂:“咱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为了掳这么一个人,真的值得吗?”
他们策划了很久,掳走皇后后要如何脱身,从最顺利的情况到最艰难的处境,都不止设想推演过一次。
可他们当初想到的最艰难的处境,也远不如现实来得惨烈。
朝廷的反应实在是太迅速了,即便他们从圆明园掳走池夏,已经占了先机,直接逃到了京城外,但几乎所有南下的出路都被严密封锁了。
为了掩护、帮助他们逃出生天,从京城到天津、山东,他们近百年来在北方经营出的所有力量,埋下的所有暗桩,几乎已经彻底暴露了。
海风呼啸,打得人脸颊生痛。
郑凌汐咬了咬牙,眼眶也红了。旁人他不知道,但他们家中,也有两个叔伯已经陷落在城中,定然是九死无生了。
他迎着海浪抹了把眼泪:“干都干了,事已至此,还谈什么值不值?总归是没有回头路了。好在咱们到底是完成了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