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清视线一紧,眉宇之间横生出浓重的不悦。
她因为转过身去而没有看见,远处的人匆匆走近,她也急忙站起身来,像是做了什么坏事。
来的是个侍卫,低垂着眼,是他们东宫的自己人。
她是太慌了,才没有认出来。
沈宴清默然一叹,转而问侍卫:“什么事。”
“禁军统领有事禀报,已在东宫等候。”
青年从秋千架上站起身来,预备回宫。
然而沈宴清总觉得有些兴味盎然,尤其是她刚刚才表现出一点喜悦,他这样离开,岂不是又把她带回去。
“这御花园还很大。”沈宴清转过身对白桃道,“你再转转吧,让侍卫陪着你。”
他抬头望向凤仪宫的方向。凤仪宫与御花园隔着一道回廊,那边一路都有宫人来往,她应该不会往那边去。
白桃如今穿着这身衣裳,也去不了哪里,摆摆手:“你去忙吧。”
沈宴清回宫后,前来报信的侍卫来留下来,站在她身旁,犹如一个桩子。
白桃坐回秋千上,百无聊赖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侍卫没有说话,只将自己的腰牌递给她看。
上面是白桃看不懂的官用文字,她叹了口气,将腰牌还给他。
叫不出名字,白桃也就不能请他来推秋千。
少女自己在秋千上晃了晃。身旁的人一走,这园子便显得寥落起来。
她也没有同侍卫说话的想法,这个人比陶唐和程寺更加冷淡,白桃完全没有亲近的想法。
只是在秋千上坐了一会儿,她又跳下来,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这宫里的花园多,亭子也多,没走几步就能看见一座凉亭,累了就停下,在亭子里靠一靠。
远处朱红的长廊里绕着些花藤,如果是春日,花朵相互缠绕,应该会很好看。
白桃很快将这个想法从脑子里清出去,她不希望这样的日子还要一直持续到明年春日。
长廊间突然出现一个宫女,她面色焦急,屈着身在寻找什么。
很快宫女抬起头来,看见白桃像是看见什么救星,焦急地朝她道:“公公,帮我找找。”
白桃下意识地望向别人,发现周围只有自己,才知道原来对方喊的是她。
她一时无措,谨慎地望向身旁的侍卫。
只是迟疑的几息之前,宫女已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道:“团主子不见了。”
白桃脸上满是茫然,她第一次来这里,哪知道什么“团主子”。
“你不是在这附近当差吗?”婉英有点着急,又望向白桃身边的侍卫,“你是殿下身边的人,帮娘娘找一找吧。”
白桃被她这么一问,心中一紧。见她将视线转向别人,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侍卫丝毫不动,冷眼相向:“不找。”
他的使命就是在这里陪着白小姐,任何人的吩咐都不必听。这是御卫营的特权,也是曾经御卫营最被厌恶的原因。
婉英只得又把目光转向白桃:“还请公公帮帮我。”
白桃身份虽然没被拆穿,但面前的人却催促得很急,她只好问道:“‘团主子’是……?”
“是我家娘娘的小猫。”婉英比画着,“它个头不大,相当于两个绣球花叠在一起,颜色是鲜亮的橘黄色。如今才一岁多,最是爱闹腾。”
“哎呀怎么办……若是找不到,娘娘要不高兴了。”
见她这样着急,白桃又推脱不过,只好道:“我们也帮你找找看。”
“那就太好了。”婉英朝她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公公。”
婉英是跟着姜幼微从府里出来的,当年姜幼微扮作男子出府,多是婉英在做掩护,编一些理由让人相信,于婉英而言实在是驾轻就熟。
现在,最难的是怎么解决她身后的这个侍卫,将她引到凤仪宫去。
两个姑娘一并在花园里转,婉英认真地翻动着园子里的花草,视线不时往身后的侍卫那边看去。
侍卫兢兢业业,距离白桃几步之遥,不肯离开。
“他为什么总跟着你?”婉英故作不解地问。
这件事原本看起来就不正常,哪有侍卫会一直守着一个小太监的。
白桃干笑一下,也不知道该编什么理由,转头看向侍卫,对方也丝毫没有为她结尾的意思。
她只能作罢。
好在面前的宫女的注意力很快转向别处,指着远处的长廊惊呼道:“是不是那里!”
白桃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没看见什么猫的影子。不过她知道一岁多的小猫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她没怀疑这位宫女的话是不是真的,也跟着她往前走。
忽然间,她发现身后的侍卫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她的身前,白桃向前张望,忽然看见一个容色艳丽的女子。
她皮肤白皙,眉骨张扬,黛眉红唇,看不出年纪几何。
白桃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她,但总知道能看得出她身上流光溢彩的衣料,眼前这人非富即贵。
少女稍微往后退了些,想起王瑞年给她的教导,屈身朝她行了一礼:“给您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