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周言安话音刚落,苏姚就看见他的衣襟上,冒出了一块红,这一抹红在军绿色的衣服上不算明显。
苏姚眼睛瞪大,从他的上身看向他的脸。
周言安有些困惑的,顺着面前女同志的视线向下看去,看到他的衣服上的红。
他伸出手臂,挡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
苏姚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下水救人,按理说不应该受伤流血啊。
苏姚赶紧说,“你还能坚持吗,送你去医院吧。”
那衣服上的血迹面积越来越大,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小事。
苏姚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催促他,“我们快一点。”
要不然,这位男同志要是在路上突然昏倒,她还得想办法给拖过去,必须趁现在这人能自己走路,把人给送到医院。
“我知道这附近的医院在哪里,离这里很近,步行不超过五分钟就到了。”
周言安拗不过面前坚持的女同志,只能在她的身后,一起去医院。
直到走了一个五分钟,再一个五分钟,又另一个五分钟,才勉强看到了医院的牌子。
苏姚家不在这一片,因为经常往这一片跑,对这边的各个场所位置还是比较熟悉的。
见到医院牌子的时候,苏姚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到医院了,这位男同志如果半路晕倒的话,她也能去医院喊人,不至于忧愁怎样才能将人给扛进医院里。
周言安自然是不知道,苏姚这么热心地催促他去医院,是有原因的。
在周言安进入医生办公室的时候,苏姚也鬼使神差的跟了进去。
医生,“哪里不舒服?”
周言安撩开衣摆,露出被纱布裹住的腹部,原本雪白的纱布,此刻已经血红一片,沾染到外衣上的只是一小部分,他说,“只是伤口崩开了。”
苏姚这下心中了然,原来不是在水下受伤。她就说嘛,下水救人怎么会冒出伤口呢。
不过这也是大事,还没有痊愈的伤口,因为在水下救人的时候,动手的幅度比较大,伤口撕裂不说。
河水很脏的,撕裂的伤口泡在河水中,不知道能进去多少细菌呢。
戴着眼镜的老医生,轻柔地将裹在周言安腹部的纱布一圈圈取下。
苏姚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没有进去,毕竟两人不是熟人,这时候上前多少不太方便。
两人的动作她看不太清,却在提醒道,“医生,他刚才是为了下河救人,才会崩开伤口,河水很脏,有不少细菌,这是得好好消毒吧,以免伤口发炎。”
那老大夫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苏姚,不客气地说道,“我是医生,这些还要你提醒?”
好吧,自己不是专业人士,还是闭嘴为好。
苏姚讪讪笑了笑,不去看那两人所在的方向,反而无所适从地上下打量起这间办公室的构造。
耳朵里是那位医生,有些严厉地在批评病人,“你这人,怎么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受伤就不要找那种不专业的赤脚医生给你看病,哪有那样子缠纱布的。”
被医生给训了,周言安也没有辩解,他身上的伤没有找医生,而是自己随便缠了两圈。
被骂的不止自己,苏姚不自觉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感情这位医生,不是针对自己,他只是单纯地脾气暴躁。
她那幸灾乐祸的神情还没有收回去,结果不其然跟回头的周言安视线相对。
哦豁,被抓包了。
苏姚若若其事地看天看地,绝对不再看办公桌旁那两人。
腹部的伤口很痛,尤其是在大夫消毒的时候,周言安大脑罕见地有些迟钝,想到被大夫训斥得哑口无言的女同志,前几天在擅长吵架的大妈面前可是一个悍将。
周言安略微迟缓地转头,就见到那位女同志嘴角翘起,眼神灵动,在跟他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又很自然地不去看他。
周言安的大脑中,像是有什么砰地炸开。
他慢悠悠地收回视线,大夫的手在他腹部的伤口上摆弄,大夫下手很重。
周言安大脑却后知后觉的冒出一个念头。
大夫的手很重,同时包扎伤口的速度也很快。
消毒、上药最后缠好纱布。
他不知道苏姚和病人的关系,就看见两人一起来看病,苏姚还提醒他病人的情况,就以为两人不是亲人就是两口子,十分顺手地指使苏姚去买药缴费。
苏姚心想,这人是病号,又流了很多血,跑腿的事情,肯定是她这个身体健康的人来做。
至于医药费,也不担心这人跑掉,他是林老师家亲戚,不至于说最后找不到人还钱。
于是苏姚十分听话拿着单子,去交费买药,买好的药品放到医生的桌子上,然后她十分自然地退后了两步。
剩下便是医生交代病人去怎样吃药,就跟苏姚没关系了。
看见苏姚又退倒了门口,大夫摆摆手叫她回来,“你走什么啊,我还得交代你,这药应该怎么吃呢。”
苏姚不知道医生把她当成周言安的家属,对于他的举动满脑袋问号,这病人又不是大脑有缺陷,怎样吃药换药,为啥跟她说啊。
周言安这时候大概能明白医生的脑回路,却又不能直接说他跟这位女同志才见过不过两面,那这样就太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