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钟予坐在床上定了片刻。
他这才一下起身，踉跄地走进了浴室。
镜子里的他脸色仍然苍白，但至少不那么病态。
但脸上的潮红……是余韵。
钟予的目光下移。
而且，他的唇上，那道伤……
抓着洗手台的手指猛地收紧。
钟予紧闭了眼很久，才又睁开。
镜子里的他仍然带着伤痕累累的唇。
像是野草被点燃，钟予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内心某种不可言说的想法正迅速滚烫地烧灼起来。
那都是真实的。
喉结滚了滚。
钟予推开了卧室的门。
苏蓝正坐在床沿上，见他出来，微微一笑，“醒了？”
她说话很直白，“还记得？”
钟予愣在那里，半晌，不知道该做什么。
袖中的手指收拢又放开。
……她说的是，昨夜的事。
钟予又咽了咽嗓子，别开眼，努力维持镇定，“……记得。怎么了？”
表面上还是那个清冷的玫瑰，但内心的慌乱都已经要跳出来。
他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苏蓝噢了声。
“那就好办了。”
她心情很好，弯了弯眼，“那我们来聊聊吧。”
“……聊什么？”
“新的交易。”
钟予顿住了。
他移目回去，注视她，“哪一方面的交易。”
“在这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情。”
苏蓝平静道，“你最近和别人做过吗？”
“……？！”
手指猛地握紧，钟予一下又惊又怒，脸上腾上了大片红晕，委屈的情绪在心里涌动。
“苏蓝，你……”
她怎么会……
怀疑……他跟别人……
苏蓝看他表情知道他没有。
她站起来，长腿迈动，走到钟予面前。
她微笑起来，“我想也是。为了继承人，这段时间你也不会跟别人睡。”
钟予被她这么近地逼视，身体不由自主退后一步，撞在了身后的门栏上，退无可退。
手指已经攥紧了，用力得骨节发白。
潮水一般的酸涩感涌上来，他必须竭力克制，声音才不会显得发颤。
“那又……怎么样。你想做什么？”
他强迫自己直视她。
“没怎么样。”苏蓝说。
“想跟我做情人么，钟予。”
钟予一时愣住。
“在做情人的期限里，你只能见我，也只能和我上床。”
苏蓝吐字清晰，很耐心，“作为交换，我也会满足你一个条件。”她说，“你可以想想。”
她的目光轻飘飘又像有着重量，压着钟予一时之间喘不过气来。
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之前的两个字。
……情人。
苏蓝想让他做她的情人。
或者……她的意思是他们彼此做对方的情人。
但不重要了。
钟予恍惚之间觉得自己似乎是不是还在发烧。
苏蓝眼睫弯得更深，“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提看。我会考虑。”
苏蓝想钟予会喜欢什么呢。画？费洛奇的画好像还有几幅在某个贵族手里，她可以去买过来。
艺术品？珠宝？
都可以解决。
面前钟予的表情十分有趣，苏蓝观察着他。他脸上的绯红格外艳丽，跟她对视瞪着她，像是被她的提议气得不清。
他张开口，“我……”
苏蓝点头：“你。”
“……”
苏蓝凑近了一点，两个人鼻尖都靠得很近。
她忽然说，“咬痕很漂亮。”
钟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她撤开一点，“原来你一开始说不让接吻是有理由的。”
“毕竟，只要接吻就能高.潮，是有一点丢脸。”
“你……”
钟予惊地盯着她，眼尾因为羞怒也漫上了红，泪痣灼灼。
“苏蓝，明明是你先……”
“抱歉。”
苏蓝的道歉诚恳又显而易见没什么诚意，“因为你这张嘴实在是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钟予胸膛起伏。
他忍了好一会儿，才转过来。
“那跟我一样。”他道。
“一样？”
苏蓝没想到他真会答应。
钟予那双带着血痕的唇瓣抿了抿，将他的冷淡语气削弱了几分。
“……跟我一样，你也不可以和别人。”
最后两个字他动了动嘴唇，没说出来。
“上床？”
苏蓝替他补充。
她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意味不明。
他竟然要的是一样。
不如说，钟予能答应已经是件很微妙的事情了。
“这样才算交易。”钟予说，声线已经找到了冷静，“不是么？”
冰凉凉的绿眸天生就带着距离感，他这么凝视她，似乎不带一丝情绪。
苏蓝噢了声，点头，“所以你也喜欢跟我做，是么？”
钟予：“……”
眼见着他的恼意又要起来，苏蓝退后了一步，见好就收。
“好。”她眼睫弯弯，伸手用指尖在他脸颊上慢慢拂过，“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