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研究艺术的人需要了解的,她才是那个会天天看到画的人。
苏蓝收回了视线。她还留在这儿,纯粹是出于礼貌。
良久。
钟予微微向她转过来。
“你看完了吗?”苏蓝客气地问。
话音落下,她发现钟予身侧的手指又轻轻收拢了起来。
钟予那张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睫毛颤了颤。
“……谢谢。”
他开了口,声音沙哑又轻。
还带着伤痕的唇瓣抿了抿,他是认真地说这句话的。
苏蓝歪了歪头,“没什么,举手之劳。而且这是赔礼。”她说,“算我借花献佛。”
“……”
钟予又沉默了下去。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看上去冷淡的那张脸,又转向了费洛奇的画。
-
两人从仓库内出来,苏蓝吩咐了经理人之后运货的事情,苏蓝跟钟予坐上了车,回他们的海边屋子。
王太太执意热情地邀请他们多住几天,钟予嗓子还哑着,他们两人就干脆答应了。
客厅里很安静。
苏蓝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钟予正站在窗前拿着茶杯出神,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漆黑的海。
他难得有这种茫然定神的时候,苏蓝觉得新奇。
她双手抱在胸前,问,“是依赖期的问题吗?”
钟予回头。
苏蓝走到他面前,目光掠过他的后颈,热潮期被标记之后,钟予身上的味道就若有若无地带上了她的气味。
她一靠近,钟予又僵硬了一些,他向后撤了撤身子。
苏蓝友好建议,“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当个人形抱枕让你抱上一会儿。”
苏蓝说,“当然,还有别的你也许更喜欢的方法。”
钟予放在窗台上的手指攥紧了。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转过来盯她。
红晕一点点漫上他的脸,苏蓝分辨不出来是羞的还是气的,或者两者都有。
钟予耳根透红,唇瓣张合动了动,哑声道。
“……什么?”
“还有什么?”
苏蓝笑眯眯道,她目光落在他放在窗台上的手。
“你不是喜欢牵手么?”
话一出,钟予眼眸睁大。
……她知道了?
心脏慌张地停漏了一拍,钟予嘴唇翁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她知道什么……什么时候?
钟予想要后退,但身体僵硬在原处,让他手足无措。
但苏蓝接下来的话,又让他胸膛里凝滞的空气流动了起来。
“——床上的这种习惯,还真是少见。”她随口道。
……
钟予胸膛起伏,他别过脸。
窗外的海浪仍然扑打在沙滩上,发出缓慢的哗啦响声。
心底的慌张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慢慢的酸涩感,像是被谁拧了一把,都能淋出水来。
嗓子哑了,但他听到自己涩声说道,
“这跟你……没有关系。”
客厅里一时安静。
良久,没有任何声音。
海浪声依旧,客厅里像是另一个世界,无声又静默。
钟予嗓子紧了紧。
这么久没有出声,他以为苏蓝已经离开了。
转头,却正对上了她那双淡色的眼眸。
钟予一惊,气息猛地滞住。
“你……”
苏蓝靠在那儿,面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眼睫却弯着,带着笑意。
她温和地侧过眼,正打量着他。
语调很轻,“是么。”!
第124章 【先婚后爱if线】11【虐,慎点】
她身上的压迫感,很平静。
让人想起风平浪静的海面,深埋海底的却是深不可测的暗潮和漩涡。
但这种让人心悸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因为苏蓝随即唇角弯起上翘了起来。
她两眼弯弯,问他,“对了,钟予,你含片吃了吗?”
钟予感觉攀上自己脊柱的凉意仍然飕飕,他重复了一遍,“……含片?”
“刚刚医生那里送过来的药。”苏蓝说,“对你的嗓子好。他们来的时候还敲了门,你没听见么?”
说着,她从客厅的桌上拿了瓶药,又走了回来。
她表现得很自然,仿佛之前他们两人之间隐约僵持的气氛并不存在一样。
药瓶躺在她的手心。
“喏。这就是他们送来的含片。”
她打开了药盖,倒出一片薄薄的药片。
苏蓝举措自然地站近了一步。
来到钟予面前,她微笑看他,“我来喂你好了,把嘴张开。”
钟予喉结滚了滚,他抿紧了唇。
“为你好,”她的声音很轻,“你不想赶紧好起来吗?”
钟予闭了闭眼又睁开,他想说点什么,但在他开口之前,苏蓝又说,“你现在还是少说话,说得越多,越慢好。”
话音便卡在了嗓间。
“张嘴。”
房间里静了片刻。
钟予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贴在了窗户的玻璃上,窗台的棱突起顶着他的腰,但他已经没有空暇去注意这种细微的不舒服——
慢慢地,迎着她平静的目光,他张开了嘴。
“这才对嘛。”
苏蓝说,手指捏着药片塞入了他的嘴里,钟予下意识吞咽,她却没有将手指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