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喝了口水，放下了水杯在一旁的木质桌子上，发出轻轻一响。
“所以。”
她说。
“怎么了。”
她转过来，目光在他身上轻轻一扫，“怀孕的事情，有结果么？”
钟予本身正站在窗台前，闻言，撑着窗外的手静静收拢了，在袖子里握紧。
他别过眼，“没有。”
苏蓝嗯了声。
“也才两次。
不奇怪。”
“对了，这里只有一间卧室。”
她说。
声音平缓，钟予猜不透她的情绪。
“我们这几天会一直睡在一起。
但你放心，不会出现今早这种状况了。”
她说的是飞机上的事情。
“但是，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多试几次。”
她好心地建议，微微歪着头觑他，“正好这里景色不错，我们俩又不得不在一起睡上几天，也许几率会大一点。”
多试……几次。
钟予面朝窗外，嗓子发紧，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自己开了口，他吞咽了下喉咙，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
“……也可以。”
他抿了唇，眼睫敛下。
“那很好。”
她眯眼看了眼窗外的迷人海景，手垂落在她身后的餐桌上撑着。
“这的确是个适合上床的好地方。”
苏蓝抬起一点视线，看了眼时间，又问道，“你喜欢看海吗？”
“……什么。”
接下来，钟予被她摁在窗户玻璃上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一只手无力地撑在玻璃上，又不断地往下滑落，另一只手颤抖地撑在窗台上。
钟予上身衣服整整齐齐，唇都快被他自己咬破。
“你……”
他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
只是含泪的微红眼眶让他的控诉卸了力。
“你不觉得海很漂亮吗？”
苏蓝认真地问，丝毫没有敷衍他的意思，一只手甚至拽上了他后脑的头发，半强迫地把他的侧脸摁在玻璃上，她弯了弯眼，
“放心，这里没人。
我吩咐过管家了，这片海都是你的，随你欣赏。”
钟予的呜咽声被他咬在唇里，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头被她摁着动弹不得，只能狠狠地侧过眼含着泪光睨她。
苏蓝惊讶，“还是你不喜欢这片海？那我们也可以换一个窗户——”
“别……别。”
钟予咽了咽嗓子，涩声道，“别换……”
都已经顺着他的腿流下来了。
换一个地方，钟予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苏蓝却温和地歪解了他的意思，“没关系，不用跟我这么客气，钟予。”
她直接将他拽着拖了起来，硬生生把他抱进了餐厅——她说的没错，这的确是另一个角度的海。
钟予被迫看了几乎所有房间的海。
最后在她抱着她上楼梯的时候，实在是受不了了，哭着求她停了。
苏蓝只是安慰哄他，“别哭这么厉害，你适应一点，我们还有好几天。”
这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安慰人，但钟予泪落得更凶了。
他红着眼圈，簌簌流着眼泪。
但让苏蓝顿了一瞬的，是他伸出了手，去抓她的手。
轻轻地，勾了一下。
轻飘飘的十指相扣，手指交绕。
他像是无意识地慌乱之中这么做了。
苏蓝顿住，去看他的表情，他只是别过了脸，闭着眼睛掉眼泪，看上去格外可怜。
跟他牵住了手，苏蓝反捉回他的手指，拉过来，张嘴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钟予疼得呜了一声，蹙眉，睁眼眼泪汪汪。
神志不清，意识朦胧，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涣散脆弱，但转瞬，那股茫然的意味又聚焦，重新羞怒地睨向她。
“你，你怎么咬……”
苏蓝只是眨了眨眼。
“钟予，你知道么？”
“知道什么？”
“当你疼的时候。”
苏蓝脸色平静地凑过去，在他耳边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了。
钟予眼眸猛地睁大，他不可置信地盯向她，又羞又恼，“苏蓝，你——”
苏蓝声音没有起伏，她真诚地反问他，“难道不是么？”
钟予眼泪又下来了，他说不出话，只是又攥紧了她的手。
“你别说了……”
苏蓝脾气很好地应了，“好，我不说了。”
她不说话了。
于是除了自己的心跳声，钟予只听到了其他的……他紧紧咬着后槽牙，满脸通红。
大脑一片空白。
但是他跟她的手，牵在一起。
紧紧相扣。
是他想要的那样。
就着那股来之不易的狠劲，钟予紧紧抓她的手。
苏蓝也任他抓，对他在自己手上用力抓出来的红痕也不在意。
真好。
钟予侧过脸怔怔地去看他们交握的手。
……真好。
最后在晚餐时出席的两人，果不其然地迟到了。
两人入座时，身上都还带着湿淋淋的沐浴香气。
坐在长桌边的主客人相视，都会心一笑。
“果然是感情好啊……”
有人低声对自己同伴揶揄道。
“看来传闻真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