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滚下喉咙,带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又从心尖泛起,染上了鼻尖。
钟予眼睫垂下,掩盖了泛红的眼圈,他靠在她的颈窝,不动了。
苏蓝醒来的时候,觉着有点不对。
眼罩遮住了光线,视线里漆黑一片,这很正常。
触觉。
不对的是触觉。
手下摸着一处衣物,衣物的用料明显昂贵精细,布料摸在手里顺滑又细密。
而且,隔着布料,里面的身体温热。
腰……也很好摸。
苏蓝:“……”
不对啊,哪来的腰。
她不是在飞去海边的飞机上么?过几天还要参加费洛奇的画的拍卖会。
参加这个拍卖会的,不就是她跟钟……
钟予。
苏蓝一下子摘下了眼罩。
“我……”
……果然。
她面前,被她牢牢锢在怀里的,那个红着眼仰着瞪她,一副羞怒样子的——不是钟予还有谁?
她刚刚还又摸了两把他的腰。
苏蓝:“……”
美人含羞带怒,脸都艳红一片,格外好看。
但苏蓝没心思欣赏了。
“你……是被我拉过来的?”
苏蓝想也知道一定是自己睡梦里认错了人,
“抱歉,这是一件意外的事。”
她真诚道歉,“我不知道是你。”
定了几秒,她又说,“真的。”
话音落下,钟予滞了几秒。
他只是别过脸。
“放开。”
“……嗯?”
“放开我。”
苏蓝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环着钟予的腰,她松开了手,钟予一下站了起身,似乎被她锢久了,他的四肢都有些麻,站起来踉踉跄跄,差点又跌回她身上。
苏蓝惊讶,她这是抱着他睡了多久?
想着,苏蓝向窗外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停机坪。
正巧钟予站稳了身体,苏蓝下意识问道,“我们到了多久了?”
钟予冷眼睨她。
居高临下。
他只是瞪了她一眼,转身抿着唇就走了。
苏蓝注意到他脸上怒意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坐在座位上,苏蓝头疼地揉了下太阳穴。
苏蓝心想下次这种通宵还是别熬了。
但说实话,她刚刚做的,并不是一个多愉快的梦。
梦到了一半,她疲倦又累,潜意识支配把人拉进怀抱里,鼻间传来极淡的玫瑰气味,她不宁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了很多。
最后睡得也安稳了下去。
苏蓝起身,从阶梯上下去之前,遇到空乘鞠躬,就随口多问了一句,“现在几点了?”
“下午三点。”
“三点?”
苏蓝转眼,“我们延误了么?”
“啊,不是,”
空乘惊讶,连忙笑着解释,“我们是准点到的,甚至还早了点。
是您夫人说看您还在睡觉没休息好,让我们先等在这儿。”
苏蓝顿了一下,“……钟予说的?”
“是。”
空乘点头,说,“您跟夫人感情真好。
真让人羡慕。”
“谢谢。”
苏蓝走下台阶的时候,还在想这件事。
车就停在飞机旁,苏蓝对打开车门的司机点头致了个谢,坐上了车。
钟予侧靠在另一边,静静地看着窗外,并没有对她投来目光。
苏蓝按了下眉心。
之前钟予维持着那个难受的姿势,被她圈在怀里,飞机到了也并没有叫醒她。
甚至……现在是下午三点。
那就是已经到了一个多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里,钟予就任她这么抱着?
甚至还让其他所有一并等着。
苏蓝怎么想怎么微妙。
“钟予……”
“舒律师说,你一晚上没睡。”
钟予冷淡开口,“今晚还有活动,你需要足够的睡眠。”
苏蓝顿了下,“那谢谢了。”
“没事。”
他转过脸。
车子平稳地行驶,开入了新建起的一处海边度假区。
蔚蓝的海岸线与天际相融,远处日光明亮,海鸥展翅滑翔,苏蓝微微眯起眼。
一般这种私人邀请的宴会,主人到晚上接风宴的时候才会出场,但因为两人的身份,苏蓝还是一早就在远处瞄见了王太太的身影。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王太太笑成了一朵花,“你们俩一来,我们这儿蓬荜生辉啊!”
“您客气了。”
苏蓝也弯眼笑,和钟予下了车。
“来,这是我们的管家小刘,他会负责你们之后这几天的事情。
有什么事情,你们就找他。”
管家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恭敬一弯腰。
“他会带你们去住的屋子。
你们先好好休息,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再见。”
王太太扇子扇着,笑眯眯地道。
“好,那晚上见。”
直到管家带他们参观完海边的木屋,又礼貌地退出去后,苏蓝才转身看向钟予。
王太太这里的小木屋也很有意思。
四周环绕泳池带,开门就是棕榈树和海。
只是这木屋,是真的蜜月配置——只有一间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