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姿势放松,唇角带着慢悠悠的笑意。
……不是跟他在一起时候的那个官方的,职业的,虚假的微笑。
是她心情很好,所以自然而然地带上了笑意。
只一瞬。
钟予就知道她是在给她的情人回消息。
她从来并不避讳他。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苏蓝转了过来。
“怎么了?”
她问。
苏蓝的目光里,她只看到钟予冷冰冰地凝了她一眼,随即移开了视线。
“……快到了。”
话音冷淡。
“这样。”
苏蓝收起了手机,放进了手包里。
“你的手腕,还疼么?”
钟予僵了一下。
放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放松。
他拉下点自己的袖口,遮住了红痕。
“如果疼的话,让家里的医生送点药膏来。”
苏蓝说,“下次我会注意一点。”
说话的时候,她双手抱胸,歪了歪头,表情倒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仿佛只是在评估某个商业案例,指出了其中的不足和关键处。
“这次是失误。”
钟予别开了眼,他似乎忍了忍,唇才僵硬地张合。
“绑手的带子。”
“嗯?”
“下次……”
钟予停顿了几秒,才转过了脸,“没什么。”
“那还可以这样?”
苏蓝公事公办地问,“如果不想的话,你也可以告诉我。”
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苏蓝看钟予长长的眼睫轻动,总觉得要不是被贵族礼仪束缚了,钟予会像小猫挠人一样狠狠地挠她一下,或者骂她几句。
但因为这么克制,反而显得有点羞恼的委屈。
有点好玩。
苏蓝轻轻扬起脸,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移向了窗外。
车内恢复了安静。
钟予听她没有继续追问,过了一会儿,僵直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因为,就算被追问,他也说不出来。
绑手很疼。
用的带子也很硬。
勒出的红印到现在碰一下都疼。
但是因为是她绑的,钟予心甘情愿。
甚至昨晚的时候,夜深人静,他还望着自己手腕上的勒痕出神。
她想对他怎么样都可以。
但真的要说的话。
钟予微微敛下眼,长睫遮住了眼底茫然无措的神色。
其实……他想像第一次那样,跟她手指相扣。
明明都是上过床的关系了,钟予却只是想要跟她牵手。
指缝被她用力地扣住,手指交握,苏蓝不会知道她半月前那天在书房里,第一次牵住他的手的时候,钟予的心跳几乎都要跳出胸膛,脑海都一片空白。
哪怕严格意义上……那并不算是一个真的牵手。
他只想离她近一点。
被她摁在床上的时候,被粗暴地对待,都没关系。
钟予鼓起勇气想。
下一次……下一次的时候,他想去拉她的手。
这样就算被发现了也不要紧。
她不会知道他爱她。
车在宴会厅前缓缓地停下。
侍者来拉开车门,苏蓝冲外轻轻一点头,下了车。
这是个私人宴会,隐私是重中之重,媒体全被拦在了外面。
但对她跟钟予来说,有没有媒体,没有任何区别。
“呀!
苏蓝!
好久不见——”
“苏小姐,钟先生,还是这么恩爱……”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去年?”
苏蓝熟稔地笑起来和他们打招呼,钟予挽着她的手,也微微点头。
两人在宴会里格外耀眼,无数人的目光都向他们投来。
苏蓝拿了杯酒,贴心地给钟予要了一杯无酒精的鸡尾酒。
“你酒量不好,喝不了酒,还是喝这个吧。
它不是很甜。”
她柔声说。
“或者你想喝什么别的?”
钟予转眼看她。
她的眼眸含情,好像是真的关心他。
就算知道是演戏,钟予的心脏仍然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他眼下浮起一层薄红,微微敛下眼,说“好。”
“苏蓝?你也来了?”
一只手轻轻拉上了她的胳膊,苏蓝转头,发现是王太太。
王太太依然跟上次见面时候一样,穿戴得珠光宝气,她转过来,目光好奇地在苏蓝跟钟予身上打量。
“你们俩感情还是这么好啊。”
王太太摇了摇扇子,笑眯眯道,“远远看见两个人如胶似漆的,走近了一看还真是你们俩,真是看得我都觉得甜。”
“您说哪里的话,您跟王叔感情才好呢。
上次不是还说的,王叔还给您买了条海岸线。”
苏蓝笑着跟她寒暄了几句。
末了,王太太扇子一停,想起来了什么似的。
“说到这儿,上次说的做客,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做客。
苏蓝和钟予都是一愣。
苏蓝先反应了过来,“做客的话,最近……”
“最近我手上多了幅费洛奇的油画。”
王太太笑弯了眼,凑近了一点,悄声道,“这是他早期的作品之一,你们也知道有多难得吧?我们准备做个私人暗拍——就在我们海边的别墅里办,邀请函总共就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