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好没秃。秃子是真扫兴。
程宁远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看清沈梨姿的消息,他抄起手机直接回语音:“什么事?”
庄娴书咬牙:“这是我的微信。”
他不以为耻,和他亲生父亲一样将这视为理所当然:“怎么了?”
她不理会他,径直往外走,决定去喝口水。
妈妈给她发了几个装修方案,她觉着最贵的日式风最好看。妈妈问,预算够吗?
庄娴书:没事,钱有的是。
现在她开口要钱理直气壮。他也不再搪塞。相应的默契就是,他发号施令,她要像狗一样爬回来。
东西都在行李箱,不知要不要收进衣橱。
她和程宁远没有同居,这里不常来。只是出轨后,他每次都要扣她来此,给王奚下跪。
狂饮完两杯水,她于暗室徘徊,又去小厅跪了会。
庄娴书并不虔诚,内心不信王奚真的在天有灵。她只是单纯的话多,想有个对象可以听她说话:“阿姨,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事业有成,要风有风,我却卡住了。我的人生被卡住了。”
她抱怨完,苦着脸回房整理行李。
拉开衣柜,里面有一排衣服,全新带吊牌的新款小礼服,尺码都是她的。
她吸吸鼻子,手臂揩掉眼泪,将衣架往边上一推,装作没看见,一件一件挂上自己的衣服。
其实他从订婚宴上跑出来找她,她的感动阈值就变高了。这些蝇头小利感动不了她。
收拾完东西,她往一楼储物室放行李箱。
一开门,小山般堆高的塑料袋乱七八糟滑落。
她以为是什么赠品,脚随便踢踢方便关门,转身又顿住,拎起一袋。
眼泪特别没出息地掉了下来。三十岁的人老哭,真的很丢人。
那里堆满了八宝糖和虾片。塑料袋里有收银条,城市各异,时间能往前追溯两三年。翻到一半她哭不动了,回房往床上一躺,长叹了一口气。
忽然没有了情绪。
一丝埋怨都没了。
*****
程宁远的电话到一点才结束。以沉默和呼吸为武器,拉锯谈话,池牧之好不容易松口,让他把计划书发过去看看。
撬动这块懒石属实不易,以池牧之的工作量,这个高管当得比基层还要清闲。很多一步步爬上来的领导改不掉亲力亲为的毛病,不信任别人,为此增加不少工作量。池牧之不然,他天生少爷,很会分配工作,交待别人做事。程永贤原本让他负责并购,重点培养,结果他不喜欢出差,挑三拣四,选了个不动的岗位。
阴差阳错,是程宁远最想去的研发部。
光瑞每年研发销售投入比10%,在国内名列茅,五年前,通过创新生物药的上市成功转型为生物药企业,市值突破300亿。这是宁家树无法想象也无法达到的成功。
在研发上,程永贤没有食言。
不知道,如果拿未来的这个结果跟当时实验室不见天日的八味中药交换,宁家树会否妥协。
程宁远猜,爸爸性格温和,或许好好说道,也是会低头的。
只是程永贤没有耐心。
恰好,程宁远也没有。
程宁远这几年重点解决光瑞子公司过多、资源分散的问题,获得程永贤不少支持。订完婚,促成新项目,程永贤认定他是做事的料,慢慢放权,股东名单新添程宁远三个字。
程宁远不愧是程永贤的亲儿子,很快失去蛰伏的耐心,计划引进美国前列腺癌专利药PC-SPES补充辅助治疗管线。权衡利弊,他把项目交给池牧之。别人估计扛不住压力。
计划书转发过去,那边1分钟内抓到重点:
药物拟商品名“远光”?
害我?
程宁远没再回复,转身塞了颗药,坐在床尾等待雄发,径直捣碎庄娴书香憨的梦乡。他戒酒戒烟的时间很有限,最近,他想把事情做掉。
庄娴书累死了,伸脚踹他:“你有病啊......”他从来不是这样谷欠盛的人。若他要跟童家河较高下那真是没得比,他二十多岁就不如人家来劲。
他起伏着唤她:“阿娴。”
“干嘛!”她拳头一攥,气势汹汹。
肩头鼻尖轻拱,“是不是我拖累了你?”她没有以前快乐了。以前就算喊分开,也是咋咋呼呼,能量十足,现在她说话都有气无力,每一句分手都像真的。
她被他拖进了深渊。
“是。”是是是!如果不是程宁远,此刻一定有无数个童家河排队等她睡。
“那你这辈子忍着。”他忍不了墓穴生活。寂寞如雪的日子里,他靠捏八宝糖听塑料声,来想念她的聒噪。
“你真霸道。”
“嗯。”又说,“下辈子还你。”
能让他说出下辈子,看来这辈子真的没得救了。庄娴书骂他怎么会信转世,脚下勾住他,挂进他怀里,软心肠地制止他消极:“没有。没有拖累。这辈子就很好了。”
她已经没法想象没有他的人生了。
互相伤害吧。反正都虐习惯了。
他s完,忽然静止在她身上的那一刻,终于释出迟到的礼貌,问她:“好吗?”
她知道他在问孕事,抱住他,一记一记无奈抚摸:“我有选择吗?”
“你没有。”
“那就听你的。”好没出息啊,于是赶紧补充预约,“那你下辈子要听我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