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避光一闪——
白龙剑从他肩头长穿而过。
血铺了满地。
许子息难以置信地捂肩,抬头。
二白伸手将剑召回,握住血淋淋的剑柄,盯着他干枯的眼眶,扯着嘴角笑道:“明乌尊者的眼神似乎不太好,怎么把月光当成剑光了?”
许子息脸色大沉,眼中钻出凶煞火焰,那火终日灼烧他的身体,肉'体早已习惯接纳,灵火沾肤无恙,但皮下血色渐渐变得火红。
弹指间,他浑身火色,像一具人皮灯笼一般,从体内燃起熊熊大火,映着通透的皮色,诡异瘆人。
二白听见他用像地岩下钻出般的嗓音说:“竖子死不足惜。”
二白指剑,剑影绕窜,他散乱的头发被剑风扬起。
这须得是拼尽修为的一剑,许子息已跨渡劫之境,半神之躯,他一介大乘,胜算为零。
铺天的灵火铺盖住了他的全部视野,手中的白龙剑被渡劫威压克制着,剑身出现细微的弯曲,起先只极小幅度的一点,很快,幅度逐渐变大,剑身颤动着传来绝望的龙吟。
他索性松手将剑扔下,闭眼凝神,在滔天的火光中,他的眉心溢出一丝丝白气,旋转、缠绕、相融……
最终,凝结成为一把莹白的元神剑。
元神剑,一剑可破万身。
震天龙啸,元神剑射出。
莹白剑光贯穿夜色!
——二白“哇”地呕出了一口血。
元神剑刃被许子息握在手中,他仅用一只手掌,就拦下了倾尽大乘全部修为的一剑。
元神在焚天的灵火中遭受炙烤,二白再也支撑不住,颓然跪倒。
倒下后,他连抬头的力气也被抽走,许子息用干枯的眼眶俯视着他,咧嘴怪笑:“同样是灵火炙烤神魂,你的死相,想必会比紫薇尊者难看不少。”
二白伏地,指尖在泥泞地上徒劳地抓了两下,什么也没有摸到。
白龙剑离他不过一臂距离,他却触碰不到。
他听见许子息提到了紫薇尊者。
尊者。
二白闭着眼,分明什么也看不见,却似乎见到了当年上山的场景。
清幽山间,白茶盛开。
紫薇尊者牵着九岁掌门的手,静静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抬头,没看见尊者真容,只有一双和善平静的眼眸。
他便道:“晚辈不记得了。”
尊者点头,看了看他手中的白龙剑,又看向他身后跪行山路沿道的白茶,温声道:“就叫你二白吧。”
白龙,白茶。
即二白
“二白谨听尊者教诲,此生绝不违背。”
倒地的二白眉心忽然闪过几缕白光,握在许子息手中的元神剑瞬间扭曲膨胀。
许子息一凛,立刻松手想要撤身,“你想自爆元神?”
但忽然间,他背后升起一股悚然寒意。
这股寒意源自于高阶修为的绝对压制,可他已过渡劫之境,这天底下再没人能让他畏惧,即便是郁琮也不能!
“来着何人!”许子息转身怒吼。
下一秒,一束剑光从远方射来,眨眼间便到了眼前,他还没来得及躲,耳边听到了一道清雅的声音:“是我。”
“你是……”许子息卡住了声。
一百年来,他只在梦中听见这道嗓音再响起过。
“紫薇尊者?不、不可能……你死在幻境里了!”
许子息猛然抬手去握那即将贯穿胸膛的长剑,那剑却没按他所想的那样被握住,而是割豆腐一样划过他的手掌,削断他的手骨,任何一寸一寸地穿过灵火屏障,没入他的心脏。
“噗!”许子息呕出一口血。
紫薇长剑从他身体里钻出,落入一双白皙纤细的手中。
剑尖调转,再度射出。
长剑又一次从背后刺入许子息的心脏,从他身前贯穿出去!
后方,甩了剑,阿俏光一样闪身退回二白身边,焦声道:“长老!”
二白跪伏在血泊中,身前的元神剑已经膨胀到不能再弯曲,下一秒便会炸开。
他听不清周围发生了什么,濒死之际,全部感知都附着在元神剑上,耳边只剩下尊者当年低低温温的那声,“那就叫你二白吧。”
“徐薇!”阿俏扭头,朝虚空处大喊,“你说句话!”
下一秒,空中便传来一声低语:“二白。”
这一声,分明再简单不过,听不出任何情绪,二白身前的元神剑却蓦然停止膨胀。
阿俏见状连忙翻掌,拇指相勾,手掌绕而合十,掌心涌出无穷无尽的灵气,灌入二白体内:“二白长老,尊者已经回来了!”
“尊者……”二白阖目喃喃。
阿俏弯腰,助他撑起上半身,咬牙道:“敏言长老也没事,长芙和横玉正在赶来的路上,清玉不会有事,您放心。”
元神剑默然。
几秒过后,剑身一涣,化为一缕缕白气,重新钻回二白眉心。
他的眼睛仍然闭着,但呼吸变得焦急且沉重,开口还不断朝外涌血:“李、李姑娘?”
“是我,我是李绵。”
“咳!”他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两下,没摸着人,焦急道,“尊者呢?”
“我在这儿。”
身前空气一滞,徐薇出现在他面前,抬手向他眉心注入一道清和灵力:“凝神,静心,你已重伤,不可再调用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