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在月下缓缓走来,明明离得只剩三五丈之距,敏言却始终看不清他的面目,当即手腕一转,手中长剑攒射而处。
剑光所几处,雷声轰鸣,嗡嗡电光穿射。
那人“咦”了一声:“雷霆剑术?你不是清玉宗的人?”
“清玉剑术,你也配!”话音一落,敏言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雷闪,顺着长剑电光直射过去。
那人意识到自己轻敌,终于不再吊儿郎当,飞快收起藏息术,掏出法器左掌注灵,以全身灵力相抗。
剑光与亮光相撞,黑夜中迸发出比金日还要夺目的强光!
炸开的灵力超四面涌开,林声尖啸,只一瞬,雷霆剑光就凌空消失,瞬息间出现在那人身后。
雷电“嗞嗞”作响,引得悬月夜空传来低低震鸣。
敏言握住长剑,眼瞳中倒映着紫白的剑光,被光笼罩的半面脸庞安静而诡谲。
他将剑从背后插入那人的身体,寂寂地问:“你是天书院的人?”
剑已入身,胸腹大破,那人被钉在空中惊悚求饶:“前辈饶命!我是淮水修士,是为诏令而来取你性命,与你并无仇怨!”
“淮水修士?”敏言稍顿,口吻顿时变得极为可怕,“清玉现在如何了?”
“清玉一切都好!清玉山内的长老修为盖世,普通修士不敢造次!”见提起淮水他稍有顿色,那人卑微乞求,妄图分裂求生,“雷霆剑法曾是淮水剑宗秘术,长老一身本领,何不自立宗门,光复剑宗胜景……我愿第一个追随长老!”
敏言掀起眼帘,盯着贯穿他胸膛的血淋淋的剑尖,幽幽道:“你想追随我门下?”
“是!晚辈虽是术修,却极其仰慕剑道,”说罢他忍痛将手中法器朝后递过去,“此物名为‘饕餮’,是我师门圣物,长老若不嫌弃,可浅试一二。”
敏言却没接。
他将剑“滋”地抽回,血当场从那人胸膛炸开,溅出半丈。
“砰”地一声,对方倒地,挣扎两下便没了力气,瞪眼在地上抽搐。
月下,敏言弯腰,踩着那法器,用剑挑起他的下巴,淡淡道:“你不是好奇,我为何要入清玉宗吗?”
那人的眼神渐渐涣散。
剑刃一转,一声破血,淋血的头颅滚落到了地上。
“因为只有清玉宗能容得下入魔弑师的罪人。”
第103章 明乌尊者
玉牌上写着几个清字:玄水阁, 松鸣。
敏言擦了擦手,将剑收回鞘中,正与收尸, 长剑在手里不安地震起来。
当年他走火入魔, 不慎弑师, 清醒后自废修为从青崖山边一跃而下,妄图结果自己,却侥幸被二白救下。
在清玉宗的几十年,敏言一直避世,重择剑道、从头修习,这把雷霆剑几十年没再见过血,如今一朝杀人,剑意难控,竟还想要屠杀饮血以慰剑生不平。
敏言恐吓:“再闹, 就折了你!”
雷霆剑当即静下来, 龟缩在鞘中, 一动不动。
他把那不自量力的玄水修士尸首收好, 焦头烂额地清理满地的鲜血:“真要命了,执素看见一定又要骂我破戒…”
走血淌地,他捏了一串又一串濯尘术诀, 好容易干净了点,忽然听见遥远的方向传来惊天是龙啸声,声贯数十里。
敏言肃然抬头, 朝着白光迸射的方向喃喃:“白龙剑?师兄有难……”
这一声剑啸, 不止远近山林, 就连遥远人城都感受到的地动。
一时间,各座矮山与清道上前前后后地划过数道剑影, 朝着白龙剑出没的方向奔射而去。
名剑行六,白龙剑。
——
“啪。”
一滴血落到的剑身,流到剑尖,再坠入泥泞的水地里。
二白咳了一声,直起腰背,抹去唇边的血,看着月下那抹火红的身影,含血嗤笑:“许子息,想不到你如今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许子息并不在意二白的嘲弄,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手背,那被划开了一道剑口,流出的血也是火红的,坠入水中“嗞嗞”作响,化作轻烟随风而去。
“长老,你自裁吧,”他闭着眼,用一种仿佛十分可惜和不舍的语气说,“灵火灼身,你会十分痛苦,本座不忍见此。”
二白好笑他的惺惺作态:“你就这般笃定,我会死在你手下?”
许子息微微一笑:“清玉宗的弟子想必不愿瞧见一具烧枯的尸体。”
他在拿清玉宗做要挟。
二白手中长剑紧了又紧,须臾,他朝剑中注入一束灵力,哑声道:“流焰失窃,与清玉无关,李绵也并非邪修。”
许子息没料到他居然真的愿意自断性命,睁开了眼,露出被灵火灼烧得干涸的眼眶,想透过萎缩的眼瞳看清二白是什么表情。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火红。
二白继续低哑道:“那流焰的来历和用处是否清白,你自己应当清楚。”
“……”
许子息闭目,微笑抚掌:“长老知道流焰的来历?”
二白盯着他脚下反映着月光的水洼面,没有接话。
许子息叹气:“看来你并不清楚……”
话没说完,二白暴起,手中白龙剑长啸而处!
那白色的剑光在月下穿射,只一瞬就到了许子息身前,他收了笑容,冷声道:“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