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齐肆点了根烟。
他算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纪祈宁有某些不一样的情感。
几年前,她就说过自己没想过要嫁到江家,所以齐肆始终没改姓。
他母亲对江家的财产有兴趣,想让齐肆真的成为江家的人,但他想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可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太多年,很多事太难算清。
就像他对纪祈宁的感情,聚沙成塔,已经想不到心动时到底是因为哪个瞬间,日久挤压的感情,慢慢溢出。
却始终不能宣之于口。
他在克制。
一起长大的情分,齐肆看着越来越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不心动。
然而,她是自己小叔的联姻对象,就算最后纪祈宁没有嫁给江少珩,也不一定会选择他。
齐肆抽了一晚的烟,灰白色的蒂落了一圈。
……
老爷子那年的寿宴办得没有以往热闹。
纪祈宁记得挺清楚,许是天光寺那天的钟声没有太响,又或是齐肆当夜回来的很晚。
身上沾了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
应该是去会所谈的生意,纪祈宁扇扇鼻子周遭的空气,“难闻死了。”
投资方的那位老总,是个爱用烈香的女人,怎么闻都显得廉价。
“我去洗个澡。”
扯着衬衣上的扣子,他摇摇晃晃往浴室走。
抬眸,看见走廊拐角处的行李箱。
齐肆停下脚步,“你要走?”
“嗯,江爷爷过完寿了,我也得回去了。”
快开学了,纪祈宁也得收拾一下。
算起来,她每年假期都在这边过。
“什么时候……”齐肆侧目,话说到一半又顿住,“算了,你好好休息。”
浴室门关上,两个人被隔开。
半小时后,齐肆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
“洗完了?”
经过厨房的走廊旁边,一颗脑袋探出来。
“还不睡?”齐肆漫无目的靠过去,想着去茶几上拿杯水。
“给你煮了醒酒茶。”
顺着声音,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去,却不由自主地一停。
纪祈宁换了件衣服。
挺短的白色睡裙,很细的吊带,肤色白得透亮。
齐肆的喉结上下滚动,定在原处没动。
“少爷,还得我亲自给你端过去啊?”打着哈欠,纪祈宁原本都要睡了,大发善心下楼翻冰箱。
衣服是不小心弄湿的,她索性换了一件。
视线交叠,齐肆却久久没出声。
“算了,我先回屋了,你记得喝。”
她绕到楼梯口,还没踩到第一层台阶,身后的男音沉沉,带了丝哑。
“纪祈宁。”
“嗯?”
回身,她的裙摆跟着微微扬起,氛围灯下,落在齐肆眼底。
他问:“想抽烟吗?”
视线交叠,他等着纪祈宁的答案。
“行啊。”当事人淡淡笑着,走到阳台前,把鞋子脱了。
靠着沙发坐下,等齐肆过来。
“这都谁教你的?”
齐肆还是点好,递给她。
“之前骗你的,这是我第二次抽烟。”
纪祈宁的长腿搭在阳台的软垫上,月光落在一侧,皎洁透亮。
她的手法也并不娴熟。
“以后改掉。”齐肆指尖的烟刚刚点燃,火光明灭。
“也没跟别人抽烟,以后就来你这讨两根,行吧?”
纪祈宁其实不喜欢这个味道,她哥偶尔也抽两根,挺小那会,纪祈宁闻着就咳两声。
现在,勉强也能接受了。
“纪祈宁。”
她被叫住,侧过脸只看到齐肆的下颚线。
后者抽烟的动作很熟练,烟雾渐渐散去,他问:“你为什么每次都住在停云苑?”
老洋房很大,空着的苑很多。
江禾瑶每次过来,老管家都会重新收拾一处地方给她。
可纪祈宁就赖在他这。
“想住就住了。”纪祈宁耸耸肩,她只能吐出些散烟。
要什么理由……
夜里很静,她听见齐肆的声音落在耳边,“下次换个地方吧。”
同处一室,齐肆很难沉心静气。
“为什么?”
纪祈宁也不恼,就抬眸看着他,挺认真。
灯火昏暗,两个人的视线范围内极速升温,齐肆忽地凑过来。
纪祈宁没躲。
酒气弥散,在她周围迅速扩张。
第一次,她近距离看齐肆这个人,只有心跳的声音,伴随充血的热意。
“这个答案,够不够?”
没离开,齐肆的黑眸落在她身上,挡住照亮她的月光。
她迟迟没作声。
两个人的距离,在这晚,有些微妙变化。
最后,她问齐肆,你是不是想吻我?
“是。”
但她是老爷子给江少珩选的。
万般沟壑,怎么都越不过。
……
后来,纪祈宁开学了。
两个人有很久没见,她也没主动给齐肆发消息。
对齐肆的话,她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