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坐吧,我先把这些东西送到厨房。”
锦棠始终坐着,没出声,只淡淡眺了一眼,目光落在她爸的背影上。
三年时间,感觉他们都没抵住岁月。
父母的头发都已经白了,刚走那会,还不是这样的光景。
“这些事之前都是我妈去做的。”
看着敞开的厨房门,锦棠的视线定格在里面。
或许锦爸真的变了挺多,但她就是难以释怀。
手背突然感受到一阵热,江少珩的的掌心覆盖上来。
来之前,锦棠说过,如果江少珩不喜欢,他们吃过午饭就可以提前离开。
其实是她自己心里过不去。
“叔叔,上次送您那副象棋,收起来了吗?”
锦爸笑着说没有,经常拿到楼下去跟邻里玩两局。
江少珩送的,肯定不会太便宜。
从厨房走出来,锦爸去卧室里拿象棋,说是要跟江少珩下两局。
见状,锦棠起身去了厨房,带走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
卷起两圈袖子,她拿过水池边的菜板。
“我来帮您吧。”
“不用,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去休息吧。”
闻言,锦棠想去拿刀的手微微顿住,而后几秒,才恢复如初。
锦妈明白,自己女儿跟他们还是有隔阂。
从进门到现在,她也没主动开口喊过爸妈。
“锦言现在做什么?”
他在国外的书应该早就念完了。
锦妈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女儿是心平气和问出这句话,才开口:“给老板做助理,开开车什么的。”
说是工资不高,偶尔也得加班。
“他这样也挺好的,我们现在也不指望锦言能赚大钱。”
锦棠离开家后,他们也想通了,自己儿子并不是读书的料。
这些年花在锦言身上的钱,都打了水漂。
微垂着头,锦棠默不作声忙着手里的事,对这件事不发一言。
“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她也曾经试图给锦棠打过钱,毕竟是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上学,作为父母,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放心。
可锦棠很有傲气,她就靠自己。
“还行。”轻描淡写两个字抛过去,没什么情绪起伏。
“少珩这孩子对你好吗?”
“挺好的。”
江少珩真的给了她很多,不单单是物质上这么简单,还有些底气。
甚至于她从小在家庭里缺失的偏爱。
“我和你爸也老了,这些事你自己决定就好,我听说他是做生意的。”
江家远远不止几桩生意这么简单。
锦棠也不想多做解释,偏头,从门缝中看到了江少珩的侧脸。
模糊不清。
客厅内,阳台支起个老旧的木桌子,两个人对立而坐。
“你看看,又拿这么多东西,上次来拎的茶叶还有不少。”
这次又拿。
他们平常就只两个人在家,好茶又舍不得送人,就一直放着,堆了又堆。
“锦棠说的,多拿些当季的茶。”
听到女儿的名字,锦爸拿着棋的手往回缩了一下,轻叹口气。
“当初我非要送她弟弟去国外上学,去跟人借了钱,把这套房子都抵押出去了。”
江少珩静静听着,他记得那三十万。
对锦棠来说并不是小数目。
后来锦家二老提起这事,江少珩也没说自己帮过忙。
锦棠应该不太希望他掺和进这些里面。
“这孩子确实吃了不少苦。”
人往往追悔莫及时,才能真的意识到错误。
“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她。”江少珩这个角度看不见厨房的光景,手里攥着圆圆的棋子,慢慢放下。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没脸插手她的婚事,但是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也还是想替自己的女儿说两句。”
他这个父亲做得并不称职,但总归希望锦棠过得好。
“我偏心自己的儿子,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少珩啊,叔叔其实明白,我这个女儿很优秀。”
锦棠能把所有事都做得很好。
欲言又止,顿了两秒,锦爸还是继续说了,语气里带了丝颤音,“她就是,生错了人家。”
不可置否的真实。
“放心吧,叔叔。”江少珩打眼扫过棋盘上的局面,手撑在大腿上,慢慢俯身道:“我这人也偏心。”
“就无条件偏向她。”
……
这顿午饭吃得安静。
锦妈给韩助理也添了双碗筷,说是尝尝她得手艺。
知道锦棠要回来,他们今天特意打发儿子出门了。
餐后,她跟着锦妈去房间上锁的柜子里拿户口本。
有些页已经褶皱了,被压在最下面一层。
落到锦棠手里时,她只感觉那是沉甸甸的一本。
“结婚不是小事,妈妈希望这是你慎重考虑后的结果。”
江少珩对他们不错,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锦棠手里。
户口本的软页里,还夹着张银行卡。
锦妈说,里面是三十万。
她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