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与江沐娴针锋相对过, 但落在旁人眼里, 也是和气的, 尽管是心知肚明的虚假。
逢年过节,她也会来祠堂拜拜,这都是该有的礼数。
江沐娴也很懂分寸, 知道给足江家的面子。
然而事情到锦棠身上,却稍有不同。
她大概不需要演给什么人开,和那个家庭割舍不掉的只有这一身血液。
却是难以改变的。
翌日, 锦棠见韩助理拎了几个礼盒, 说是江少珩亲自挑的。
多是些补品,价格不明。
“多带几盒新茶就好,用不上这么多补品。”
他们家也不常买这些,价格昂贵,对于普通人家来说, 实用性并不强。
茶可以日后留着招待客人,二老应该也喜欢。
“那就再拿几盒毛尖。”
十分钟后, 韩助理又提了两盒回来。
直接摞在最上面。
锦棠没再吭声了,想着江少珩大概只会按照她的意思加。
“真够了。”锦棠慢吞吞凑过去, 去扯了一下他的袖口。
思量几秒, 他反握住锦棠的手, 才应了声“行”。
寒假回京城后, 她也是第一次再走这条路。
三年没有回家, 她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以前在博物馆工作的时候, 要走下来去那边的公交站。”锦棠指了指不远处已经泛黄的站牌。
那边现在还停着不少等车的人,从前,锦棠也是其中一个。
平庸才是人生常态。
车子在斯里兰卡前疾驰而过,没有停留。
“我不常回去,所以,咱们吃过午饭就可以回来。”
锦棠之前问苏烟宁借过钱,之后在南城,苏烟宁也说过了,那钱是江少珩给的。
她家里的事,眼前人应该都清楚。
但很多年没有回来过,锦棠也摸不准又能发生些什么。
江少珩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掌心的温热传递。
“放心,万事都有我。”
半小时后,韩助理把车停进旧小区的空位。
他们这边的停车区域是用白黄线划分的,外来车辆一小时五块钱。
眼见着,青苔慢慢爬满了一面墙。
锦棠站在一边,说是要挑两个轻的拎。
“用不上您的,帮我去前面带个路就行。”韩助理笑着帮忙,把她挡在一边。
旁侧,零星的几个人进出,似乎也是拜年省亲。
锦棠提前说过她要回家的事,母亲挺高兴,说是要准备几个她喜欢吃的菜。
冬日,这边的走廊阴湿。
在一扇防盗门前,锦棠停住了脚步。
“我家里可能没有杳霭苑那么大。”
但这样的房子在京城,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可能需要努力奋斗一辈子。
大概是和江少珩在一起久了,锦棠已经能平静接受这些落差了。
有些东西是生来拒绝不了的,她不接受也没有办法。
江少珩说,自己喜欢的是她。
和其他任何东西都没关系。
抬手,他帮锦棠敲了敲门,窸窸窣窣一阵嘈杂声过耳,脚步越来越近,江少珩揽住了她的肩膀。
几秒后,里面传来拧开关的声音,穿着围裙的锦妈出现在她视线内。
“小棠……”
锦妈眼眶红了,自己女儿在南城读书这些年没怎么跟家里联系。
很难想象,将近三年,她自己承担了生活上的所有开销。
背过身,锦妈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人来了就行,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
锦棠张口刚想说些什么,身侧,江少珩接过话,“是我的一点心意。”
偏头,两个人的目光交叠。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江少珩对这里似乎并不太陌生。
锦棠跟在最后面,关门时有些吃力。
“家里这锁有些年头了,回头换个新的吧。”
锦妈忙不迭应声:“好,回头让小区那个换锁师傅来看看。”
招呼他们去客厅里坐,桌上的水果是早就洗好的。
“小韩啊,东西就放茶几旁边吧,等你们走了,我自己收拾就成。”
沙发上的软垫子洗得发白,锦棠靠到江少珩身侧。
“你之前是不是来过我家?”
她还没来得及介绍,锦妈甚至知道江少珩的助理姓韩。
当事人只朝她笑笑,没回答。
抬眸,在锦棠的注视中,他问:“叔叔呢?”
“去市场买烤鸭了。”锦妈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珠,看着墙上的挂钟,“有一会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锦棠小时候很喜欢吃。
坐在沙发上,她没作声。
刚刚问江少珩的话,答案显而易见。
她在想,这人是什么时候来过她家的。
又是来做什么的呢,明明那时候,两个人分开了,后来见面,江少珩也不像是念念不忘。
撑着下巴,忽地,一阵用力的开门声传进耳边,打断了她的凌乱思绪。
锦爸提了个纸袋,在玄关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时,明显愣了几秒。
恢复常态后,慢吞吞换上拖鞋。
“叔叔。”
江少珩比她先一步起身,打破了这个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