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眨眼之间,两人就被包裹成密不通风的蛹。
黑暗里感知尤为敏锐。
时槐能听见他越来越急促的低喘,隐忍又用力,扣住她后脑勺的手腕绷得发硬。她挣扎了一下,脚踝飞快被丝线束起来,吊在他怀里。
她一动不敢动,试探着道:“……你怎么了?”
过了一会,她才感觉到秦易艰难地抬起头,嗓音沙哑道:“无碍。”
时槐更慌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时槐一动不敢动,果然感觉到少年冰冷的手指摩挲她的脸颊,顺着侧脸往下——
“我……”她慌了。
秦易的动作打断了她的话,少年低垂着脑袋,像是小狗一样蹭了蹭她的颈窝,和她紧紧依偎在一起,嗓音微颤,“既然不嫌弃,那就不许离开我。”
他的体温冰冷,紧紧攀附着她时,好像是在贪婪地汲取她的温度。
时槐被他抱得结结实实,忘记挣扎。
她当然不可能留在这里,所以她避之不答,干脆继续在脑子里演算第二道符文如何解开。
但沉默本身,就是否认的意思。
秦易也不说话,只是和她在黑暗里依偎在一起。少女体温温热,心跳也逐渐趋于平静,看不出来厌恶,当然也看不出来一点点的喜欢。
“大小姐。”他出声。
少女慢吞吞抬眼,因为习惯了黑暗,她能看到他雪白脖颈上泛着冷光的皮质颈链。
“嗯。”她答应了一声,随着短暂的冷静,她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干脆抬起下巴,语气和以前不耐烦,“你既然觉得自己不属于我了,也不用听我的话,那便悉听尊便吧。反正……本小姐已经落魄了,是吧?”
时槐把脸埋进膝盖,不想搭理他。
她这些日子吃了睡睡了吃,现在睡眠时间都比正常人多少俩时辰,在黑暗里这么一会儿,她已经困得不行了。
秦易看着少女蜷缩起来,单薄的肩胛骨微张,如脆弱美丽的蝶翼。
少年有一瞬间的无措。
“主人,”他闷闷唤了一声,弯起膝盖,半是跪伏在她面前,学着黑市里的妖奴那样亲吻她的脸颊,手指捧着她的侧脸,“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睡……睡我,也可以。”
时槐一个哆嗦,鼻子磕巴在膝盖上。
她本能地,吸了一下鼻子。
时槐:“……”
安静如鸡.jpg
秦易抱着她,雪白的衣袂窸窣作响,他在晦暗的光线下褪去外衣,漂亮的肩颈线条格外流利。察觉到她微微抬起头,他手指一顿,似乎有些羞涩的迟疑,“我偷听到大小姐和苏桃桃说话,若是想做别的,也可以。”
时槐干脆利落,把脸往下一埋。
已死,勿cue。
但是……别的?当然是那条,让她无法离开任务世界的颈链啦。
她犹豫着抬起脸,“我想摘掉你的颈链。”
少年垂着眸子看她,过了一会,“好。”
时槐其实有些意外,秦易明显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之前才用布下那么多道符文的颈链。但她也没有细想,有了秦易的首肯,一切都好说了。
她伸出手,按着他的指引去摘。
秦易十分配合,安安静静坐在她对面,眸子沉寂。
不知道为什么,时槐没由来有些压力。
手指一颤,戳在他的喉结上,对方轻咳一声,还是没说话。时槐一鼓作气,但是符文太过于复杂了,又套了好几层,她不得不一道一道解开。
“为什么?”秦易道。
时槐很专注的时候,脑子会慢半拍,“什么为什么?”
她忍不住想,秦易这委屈巴巴的语气,倒像是条被无情遗弃的修狗。
“你若是喜欢别的妖奴,我可以替你找。”他语气生硬。外头的魔藤们听到了主人的需求,立刻兴奋了起来,小心翼翼蹭进来表示他们能行。
秦易指骨咔嚓一声,魔焰燎出去,烧得魔藤们噼里啪啦一阵乱窜。
时槐抬起脸,轻哼一声,“本小姐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瞧得上。”
外头的火光顿时熄灭。
魔藤们也不窜了,就连傀儡丝线对她的约束,都变得轻柔了许多。
“得长得好看,性子也好。”时槐故意拖长了调子,她眨了眨眼睛,手指勾画符文速度随着心情变好加快,“还不能……奴大欺主,以下犯上!”
秦易沉默。
火光没有重新燃起,但外面魔藤们不只是乱窜,甚至因为太过慌乱带起一阵风声,仿佛一群嚣张跋扈的坏东西们在吱哇乱叫,十分吓人。
“是么?”他嗓音清冷自持。
时槐忙着解符文,没空搭理他。
等到解开颈链,系统应该就能避开世界意识的屏蔽,直接把她带走。真是不明白了,秦易费那么大劲儿取代天道,不会就是为了屏蔽掉系统这股外力吧?
可系统这股外力,也就约束约束她而已,和他的大佬之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至于吗?
少年嗤笑一声,嗓音泠泠,“引火烧身,本就是大小姐自己的选择。”
竟然嘲讽她??
时槐顿时有点不高兴了,她盯着似笑非笑的秦易,觉得这人还真是可恶。马上就要走了,走之前不恶心他一把,她时槐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恶毒女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