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秦易,她只是想简单地研究一下符文,非把她骗到床上来。
“我也……”话一出口,她不得不认真去回想这句话里每一个字,时槐觉得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热,简直要烧起来了一样,“我也……”
她尴尬得指骨蜷起,使劲儿戳进掌心。
明明是他喜欢她,凭什么要让她告白?时槐觉得又气又委屈,怎么也说不出来口,干脆一甩袖子别过脸去,冷哼一声。
可恶,气死了。
秦易看着少女气恼的模样,目光渐渐黯淡下去。
他自然知道时槐只是喜欢他的长相,不是喜欢他这个人。可她待他这般好,从来只把他一个人放在身侧侍奉,他本以为在她心里,他是有几分特殊的。
但如今看来,这几分特殊都是他痴心妄想。
时槐不喜欢他。
他如此犯上,说不定时槐对他甚是厌恶,连看一眼他都嫌脏。
“魔族确实污秽,”秦易的嗓音有些紧绷,他松开握着时槐的手腕,不动声色地僵坐在她身侧,语气森冷,“时大小姐若是嫌恶,却也甩不开了。”
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时槐更气了,“污秽?你跟我说你污秽??”堂堂连天道都拿捏了、本世界男主、上古魔物们的大老板,竟然故意在她面前自嘲,合着反讽她是个落魄的恶毒大小姐是吧?
她气呼呼,不想和秦易说话。
秦易沉默坐在那,只有风吹动帷幔的声响。
少年身上冷冽矜贵的气势,好像被两人之间的沉默侵蚀掉,瘦削单薄的背影有些许寥落。时槐的怒意太过于明显,和往日的刀子嘴豆腐心完全不一样,她简直在脸上写着抗拒两个字。
魔藤们察觉到主人心绪不佳,小心翼翼地拽时槐的袖子,希望她哄一哄。
但时槐一挥袖子,故意高高冷哼了一声,把它们吓得满地乱窜,生怕被秦易一把魔焰烧了个干净,眨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两人之间,再度气氛凝滞。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易才听到气呼呼的少女又一甩袖子,她往他身边挪了挪。
语气一如既往的傲慢恶劣,笃定自信。
“你才不污秽,你给我闭嘴!”
第33章 长生非我愿(三十三)
(“本小姐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瞧得上。”)
秦易猝不及防, 眼睫微颤。
他抬眼静静看着她,伸手勾起一绺乌黑的傀儡丝,轻而易举烧断。在时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指尖抵住时槐的唇, “不要再说了。”
时槐:“?”
你嫌我聒噪??
她幽幽盯着秦易, 想了想, 到底是自己有求于人, 屈辱地闭嘴了。
秦易也不爱说话, 一下子又沉默起来。这回没有魔藤打圆场, 两个人就有些大眼瞪小眼, 相对无言。
好在左手上的傀儡丝没了,时槐脑海内也演算出了一层解开符文的步骤。她干脆在背后画符,迅速出手, 对准了颈链锁扣。
“开——”
轻轻咔嚓一声, 果然,解开了一重符文。
秦易扣住她的手腕, 皱眉,“大小姐。”
时槐抿唇, 不答应他。秦易似乎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发怒, 语气寻常地提醒道:“单单靠你自己,是无法解开的。”
其实他说的是实话, 时槐也很清楚。
那句话如果是换做以前, 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她当然能咬一咬牙说出来, 顶多是丢些节操而已。可偏偏这个人是秦易, 她要是说出来, 哪怕是违心的……
也好像是,背弃诺言似的。
时槐沉默了半天,不太想提那个,“你不要再说自己污秽了,我也不嫌恶你。”
秦易没做声,安静看着她。
少年白衣胜雪,乌发垂肩,琥珀色的瞳仁倒映着她的影子,显得温驯又虔诚。在时槐坚定的语气中,眼尾渐渐泛起潮红,略显急促的呼吸中透着几丝兴奋的轻喘。
他语调艰涩,不肯与她对视。
“是么?”秦易的语气似乎风轻云淡。
时槐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想了想,或许秦易是……触及伤心事,现在十分脆弱?
系统被屏蔽了,也不能逼逼赖赖警告她不能ooc。时槐略作思考,她伸手拍了拍秦易的肩膀,和他道:“他们都是些嫉妒你的小杂碎,不用听他们的。反正我觉得你很厉害,至少……可以违背天道?”
她就不一样了。
剧情要她五更死,三更摔成肉泥还得活着。
时槐收拾心情,继续安慰道:“所以,其实你挺好的。”
“大小姐。”他忽然打断她,琥珀色的眸子透出锐利的光,竖瞳细长幽冷,落在她手腕上的手按在她脉搏处,“我叫你不要说了,你不听的。”
温热的血液从她体内奔流而过,带起有规律的跳动。
蔷薇花香馥郁浓稠,在绯红的帷帐内流动。
时槐似乎一愣,随即皱起漂亮的眉毛,桃花眼有点泛红,好像在忍什么忍得十分不舒服。雪白的脸颊鼓起一点,红唇微抿,一咬唇别过脸去。
秦易握着她手腕的手不由收拢,青筋浮起纹络。
“凭什么不让本小姐……”
他手指一下子松开,时槐的疼呼咽入喉中,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抵住她的后脑亲吻她。秦易眼尾红得仿佛要滴血,魔气不受控制地滋长,化成丝线将时槐和他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