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
静默。
尴尬。
江遇宛沉默、欲言又止,终究无能为力,只好转身离开。
再见天光,江遇宛轻轻呼了口气。
白术疑惑,问道,“郡主进去干嘛了?”
“找人。”
“公主的侍卫?”白术问,奇怪地看着她,“那也不会在这里头啊。”
江遇宛想到什么,脸色变了一变,拉上白术就往背离假山的地方走。
慢了。
身后有人拽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力气之大,令她停住了脚步。
“大胆,你不过是个侍卫,怎敢以下犯上!”白术回头,怒目,“放手!”
那人开口,声线极冷,“郡主,你不是要找我吗?”
江遇宛无言以对,知道他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见状,白术秀丽的眉头拧的死紧,要去伸手推他。
“找你又如何?就算你是公主的侍卫,也不能对郡主不敬!”
那人施舍了个冷淡的目光给白术,另一只手还威胁般地挥了挥那把长剑,白术一下子闭上了嘴。
白术忽然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她不着痕迹地去瞧那人眉眼,忽然醍醐灌顶般发现他长得很像质子,更没了动作。
江遇宛恨铁不成钢,这白术,比她还怂!
三人如接力般,手拉着手,诡异般的僵在了此处。
位于两人中间、两只手都没闲着的江遇宛绷紧了脊背,头皮发麻,心中期望着有人能打破这个僵局。
“姐姐!”沈燕珺忽然瞧见了他们,跑着往这边来了。
江遇宛收拢五指,隐晦的示意他放手。
一声冷笑响在身侧,她微怔,随即,察觉到那只冰冷的手松开了。
“欸?”沈燕珺已经走到他们身边,瞧见了适才被树挡着的路无殊,她惊道,“阿无!竟是姐姐找到他了。”
江遇宛神色古怪,诧异问,“阿无?”
“陛下说我可以将他当作侍卫,却不可以让旁人发现他的身份。”沈燕珺解释道,“所以我给他起了个别名。”
江遇宛敛眉,若有所思。
大疯子竟然能容忍一个小姑娘给他乱取名字,莫非动心了?
沈燕珺年纪尚浅,又自幼受尽了疼宠,于看人眼色上属实是不太拿手的,更别提发现路无殊面具之下难看的脸色了。
“阿无,你去了哪里?为何不同我说一声啊?”沈燕珺埋怨般问他。
路无殊没有应声,反倒抬步往前走了,她也不生气,跟在他旁边,嘟嘟囔囔地说着话。
“陛下说让我看好你,在外面时,不准你离开我的视线。”
“你不跟着我,万一旁人为难你,我怎么向陛下交代啊。”
诸如此类,小姑娘啰嗦起来便没完没了的。
江遇宛走在后头,安静听着,脸色愈发古怪。
可算有人治他了。
她没忍住,唇畔慢慢漾起了笑意。
路无殊却心有所觉般,忽然回头看她,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偏她垂着眼睫,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心情便似沉入谷底,差到了极致。
作者有话说:
劝小路别太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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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击鼓传花
◎“我是您的人。”◎
未时一刻。
除却午间宴膳外, 淮阳侯府还备下了花宴,说是花宴,却并非是赏花之宴, 只不过是以丝乐、乐舞、行酒令助兴。谢老夫人不喜热闹,吃罢午食,便回去歇息了。长辈们也不爱凑这种热闹, 如临安候、淮阳侯之类, 都聚在前厅里饮酒,而诸位夫人, 在后院房中, 支了几张桌子打叶子牌去了。
周围人笑声不断,难得郎君和女郎们同宴, 且都年纪差不多, 很快这里便热闹了起来。
眼下在台上跳舞的, 是百花阁的姑娘, 她随着琵琶音翩翩起舞, 那姑娘穿的单薄,薄薄一层舞裙罩在身上,轻旋时尚能瞧见白皙的脚腕。
她戴着一张蓝色的面纱, 额间点着艳丽的花钿, 极尽魅惑。纵然如此,大多数人的视线,都停留在一侧、抱着琵琶的姑娘身上。
无数目光落在女子身上, 带着嫉妒、贪婪、或是惊艳, 或是不怀好意的打量。
江遇宛是第二次瞧见她, 倒是神色全无波澜, 身边的沈燕珺那场宴会上提早走了, 没见到平安,她悄悄耳语,“姐姐,她生的好漂亮啊。”
江遇宛失笑看了她一眼,她又接着道,“只是比之姐姐还略输一筹。”
她的声音压得很小,周围的人都盯着台上,无人注意这缩在角落里的两位小娘子。但就立在她们身后,且自幼习武,耳力破好的路无殊倒是听的一清二楚。
他撑起疲倦的眼皮,意味不明地瞧了瞧江遇宛,她侧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浓密卷翘的眼睫时而扑闪,圆润的鼻尖泛着红,卸下了防备和伪装,露出最可怜的模样,只是那般坐着便叫人软了心肠。
他原本放松垂着的手微动,苍白的指节握拳攥紧,几息后,沉默着收回目光。他终于觉得,似沈燕珺那般笨的小姑娘,也会有将话说到他心坎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