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沿着雨水流了满地,他又道:“儿臣只求见母妃一面。”
“啪——”响亮的掌掴声响起。
天和帝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冷淡道:“你要为了一个罪妃忤逆朕吗?”
沈清远额间和嘴角都流下血来,神色麻木,迟钝的深深磕了一个头。
他终于明白,对他一向疼爱的父皇,铁了心弃掉他的母妃了。
他说:“儿臣不敢。”
天和帝压根不理他,牵着淑妃上了銮轿。
待帝王圣驾和皇后凤驾远去,偌大院里只余一个狼狈的身影。
尊贵体面的、从来跋扈的南昭二殿下鲜少有这般孤立无援的情境。
多么有趣啊、
隐在暗处的路无殊披着大氅,遥望着那处殿宇,凝视着雨水混着血水的绝妙之色。
路无殊扯了扯唇,很有兴致的欣赏这一幕。
与天和帝别无二致的冷漠语气倏然回响在他耳边:
——“你要为了你母后忤逆朕吗?”
——“小东西,是你克死了她!”
他神色冷淡下来。
体内的天香蛊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开始躁动。
他紧攥着手,鲜血顺着清瘦的手往下流,也似浑然不觉。
绪风跟在他身后,见此担心道:“殿下,回寒霜殿吧。”
少年却森冷道:“去查皇后。”
“孤很好奇,她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第30章 遇太子
◎郎君俯下眼睛向她看来。◎
七月末, 上京又接连下了好几场雨,天气越发寒凉。
八月初五这日,好容易天晴朗了。江遇宛拜别了宋烟琼和殊音师太等人乘了轿子回上京。
一路舟车劳顿, 珠钗晃动,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巳时才至城门。
城门却不同于往日, 朱红大门紧紧扣着, 身负兵器的卫兵把守着。
白术奇道:“倒是怪哉,怎么今日城门紧闭?”
江遇宛闻声掀了轿帘往外看了眼, 往日里熙来攘往的城门现下紧紧闭着, 两侧还有重兵把守。
密雨如针,那些卫兵脸色紧绷, 手中持箭, 似在忌惮什么。
江遇宛隔着马车窗子看, 若有所思。
此时封城, 着实罕见。
书中有没有这段情节呢?
她记不清了。
可雨越下越大, 城门口已积了浅浅一层雨水,不难想见京郊的水泥路,想必都是泥泞。
她想, 这时若进不了城, 还能往哪里去呢?
因着今天晨起时日头好,她穿的十分单薄,幸而马车里有备置的披风。
且因着连日来的大雨无法出行, 便连今日归家也是突然的, 她身侧只跟了白术和两个驾车的家仆。
如再往兰若寺走, 怕到后半晌会遇到匪徒, 下雨后的山路也泥淖难行, 上山是行不通的。
兰若寺消息闭塞,上京这般戒备,想必京郊村庄也是如此,那边虽近,恐也无客栈此时会收留她们。
她纠结来去,眉头便浅蹙了一道。
白术性子直,已经站起身来,道:“郡主,我下去问问。”
江遇宛伸手拦了下,冷静道:“等等。”
她解下腰间象征身份的玉佩递给了白术,才挥手让她去。
几息后,隐约传来一道士兵的沉稳音:“姑娘见谅,在下奉太子殿下之命守在此处,不敢妄开城门。”
江遇宛思索片刻,披上马车中备好的大氅,戴好帷帽,缓缓从轿子上下去。
远处身姿英挺的郎君冒着雨下马,正往这边走来,未料看见一道女子身影。
戴着帷帽的女郎风致楚楚,云鬓楚腰,一身素衣清冷,浸在雨雾中如冷玉让人清霜。
一道风吹来,帷帽飞扬,露出一张芙蓉面,蛾眉淡扫,眸若秋水,有雨珠顺着发梢滴到她细腻苍白的面颊上,让人心生怜惜。
沈清桉眸子轻轻一缩,几乎在瞬间明了她的身份。
他略微一想,便知她是从兰若寺回府去的。
沈清桉瞥见了她苍白的下颌,疾步走了过去。
只听见女郎婉婉的声音:“我只是回临安侯府,也不可以吗?”
卫兵见是位漂亮的姑娘,也知她身份尊贵,却也不敢违逆太子的命令,因而语气生硬道:“郡主恕罪。”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靠近,细雨打在他的衣衫上,沉稳的步履声掩在稀落的雨声中。
她应声微微侧目。
隔着帷帽纱帘,她看到来人一身黑色骑装,袖口一道明黄锦缎压边,象征此人尊贵的身份,他双眉斜飞入鬓,衣衫拢的严丝合缝,那一身的雾气更是凛冽,气度逼人。
竟是太子沈清桉。
温如润玉的太子殿下鲜少有如此寡淡漠然的时候,多数时候他都是面色温和,清贵优雅的。
江遇宛觉得奇怪,便多看了几眼。
雨幕之下,郎君一张俊逸至极的脸上去了些冷色,眉眼携了丝雨雾在这处立定。
周围卫兵齐声道:“拜见太子殿下!”
江遇宛拢了拢斗篷,亦伏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郎君俯下眼睛向她看来,嗓音在雨幕中显得清透温润:“无需多礼。”
他顿了一顿,又道:
“城内现下危机四伏,北襄的刺客潜在城内,因此才封了城。”